断弦如鞭,带出一抹血珠,却不是沈清秋的,而是琴弦本身的共鸣太过剧烈,震碎了旁边花瓶里的水珠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萧珩还在喘着粗气,手里的象牙筷子已经断成了两截。
完了,用力过猛。
萧珩心里咯噔一下。
刚才是不是唱破音了至少八次?
而且这种毫无美感的咆哮,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“有辱斯文”的典范吧?
他期待地看向周文杰,等着这位大才子跳出来骂他“粗鄙不堪”。
然而,他看到的却是周文杰惨白的脸,和正在颤抖的双腿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周文杰嘴唇哆嗦着,“这是边关的战鼓声啊……”
萧珩愣住了。
真实之眼扫过全场:
【听众状态:热血沸腾】
【集体脑补:陛下这哪里是在唱歌?
这是在用血泪控诉朝廷的软弱!
那嘶吼的破音,分明是边关将士临死前的呐喊!
那断裂的琴弦,是大胤断掉的脊梁!】
【Buff加持:群体狂热(智力-50,爱国情怀+200%)】
“呜呜呜……”角落里,一个年轻学子突然掩面痛哭,“我有罪!我想着考取功名只是为了醉生梦死,却忘了北燕铁骑还在边境虎视眈眈!陛下这一曲,骂醒了我啊!”
“壮怀激烈……好一个壮怀激烈!”另一个才子激动得把手里的折扇都给撕了,“去他娘的风花雪月!老子要投笔从戎!”
周文杰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。
在这股足以掀翻屋顶的精气神面前,他那首还得靠技巧取胜的《高山流水》,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苍白无力。
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不是输给了音律,是输给了格局。
萧珩看着这群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读书人,整个人都麻了。
不是,你们阅读理解满分吗?
朕就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不想上班的情绪啊!
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,一阵香风袭来。
沈清秋顾不上手指被琴弦割破的伤口,推开古琴,郑重地在萧珩面前跪了下来。
她那双原本清冷高傲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两团火焰。
“公子……不,陛下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清秋自视清高,却也是井底之蛙。今日方知,真正的音律,不在指尖,而在胸襟。”
【姓名:沈清秋】
【忠诚度:90(誓死追随)】
【当前请求:申请加入队伍】
“民女愿自赎其身,辞去这花魁虚名。”沈清秋重重磕了一个头,“不求名分,只愿入宫为奴为婢,常伴君侧,哪怕是为陛下研墨洗笔,只要能随陛下改天换地,重铸大胤脊梁,清秋万死不辞!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萧珩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:
【叮!恭喜宿主用“灵魂之音”折服京城才女与士子。】
【判定为:以乐治国,振奋民心。】
【声望值:暴涨2000点。】
【获得成就:一代摇滚教父(划掉)……千古圣君的雏形。】
萧珩看着那暴涨的声望条,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造孽啊!
这洗脚城还能不能修了?这昏君还能不能当了?
他无力地挥了挥手,甚至懒得去扶沈清秋,因为他怕自己手抖得太厉害露馅。
“随你吧……”萧珩心如死灰,转身就走,“把账结一下,记得开发票……我是说,记得让户部把修澡堂子的钱拨下来。”
他现在只想回宫,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。
入夜,皇宫寝殿。
萧珩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,瘫在龙榻上。
墨凝已经被工部那帮老头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去研究那张“神图”了;沈清秋则真的打包了行李,正在外殿替他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奏折和账目。
“陛下。”
沈清秋捧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,烛光映照下,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令萧珩心惊肉跳的欣喜,“经过这几日的核算,虽然陛下拨巨款修缮教坊司,但因为今日才子们争相捐款想要在那‘爱国教育基地’留名,再加上查抄了花娘私吞的公款……”
萧珩眼皮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他猛地坐起身,死死盯着那个账本,声音颤抖:“别告诉我……国库里的钱变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