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下意识地伸手一捞,接住了那个软绵绵的身体。
但他这具身体实在太虚了,被这冲击力带着踉跄后退了好几步,才勉强稳住身形,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该死!
萧珩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、嘴角溢血的青鸢,心里那个气啊。
谁让你救了?显着你了?
你不是敌国间谍吗?
你不是应该在旁边递刀子吗?
你这时候冲出来当什么忠臣孝子啊!
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!
怒火攻心之下,萧珩猛地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不悦、极其失望、甚至带着几分责怪的眼神,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残剑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是不是不行?
这么大个活靶子你都能砍歪?
我都给你机会了,你就不中用啊!
然而,这一眼落在残剑眼中,却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意味。
残剑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他看到了什么?
那个大胤皇帝,单手接住了被自己全力一击震飞的人,虽然脚步退了退,但气息竟然丝毫未乱(其实是吓得憋住了气)。
更可怕的是那个眼神。
淡漠,高傲,充满了一种“这就结束了?”的嘲弄。
尤其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分明是在嫌弃自己的剑太慢,嫌弃自己的杀招太弱,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!
怎么可能?!
这可是自己燃烧了十年寿元换来的巅峰一剑!
就算是北燕摄政王,也不敢托大到屏退护卫,仅凭肉身硬抗!
【真实之眼】的视野中,残剑头顶的标签开始剧烈抖动,原本鲜红如血的字体正在发生诡异的色彩变幻。
【心理防线:正在崩塌】
【逻辑运算:CPU过载中】
【当前状态:极度自我怀疑-恐惧-认知错乱】
“你……到底是人是鬼……”
残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分明感觉到萧珩周身没有任何真气波动。
可就是这种“空”,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深渊的无力感。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“返璞归真”?
难道他真的练成了那个传说中的“伏地魔神功”,肉身早已金刚不坏,刚才闭眼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防御力?
而自己,就像一个小丑,拼尽全力只是为了给巨龙挠痒痒?
如果不跑,下一秒,死的绝对是自己!
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强行收招的反噬,让这位北燕第一高手的五脏六腑如同火烧。
“噗——”
残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那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溃散。
他惊恐地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(其实是看懵了)的萧珩,再也不敢停留半分,脚尖点地,身形如同一只受惊的秃鹫,狼狈无比地翻过宫墙,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那柄重剑还插在地砖里,嗡嗡作响。
萧珩保持着半抱青鸢的姿势,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嘴巴微张,彻底石化在风中。
不是……大哥?
你吐血干什么?
我是被救的那个,我还没吐血呢,你个刺客怎么先碰瓷了?
而且你跑什么啊!你剑不要了吗?
回来啊!
朕不怪你失手,我们可以再试一次,这次朕保证把这疯女人捆起来不让她捣乱!
“陛下……”
怀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。
萧珩低下头,看着满脸是血、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青鸢,心中五味杂陈。
完了,这下全完了。
北燕第一高手都被吓跑了,以后还有谁敢来杀朕?
这昏君的工伤认定算是彻底没指望了。
他叹了口气,刚想把这个坏他好事的女人扔给太医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她的头顶。
【真实之眼】自动聚焦,一个新的、从未见过的紫色标签正从青鸢那苍白的额头上缓缓浮现,上面的文字让萧珩原本想骂人的嘴硬生生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