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药？
什么试药？朕就是单纯嘴馋顺便想把库存清零啊！
还没等他解释，魏忠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“震惊”到“迷茫”再到“狂热”的复杂变化。
他看着萧珩因为药力过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又看了看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的青鸢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涌出了滚烫的热泪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瞎了狗眼啊！”
魏忠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，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陛下不仅将国之重宝赐予护驾有功的臣子，更担心药性猛烈或遭人投毒，竟然……竟然亲身试险！”
魏忠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信徒见到神迹般的狂热，“哪怕是上古圣君，亦不过如此！我等身为臣子，若不能为这等仁君肝脑涂地，简直猪狗不如！”
“誓死效忠陛下！”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哗啦啦——
满院子的禁卫军，像割麦子一样跪倒了一大片。
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，震得萧珩耳膜生疼。
而此时，躺在地上的青鸢睫毛微颤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体内的剧痛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两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力正在重塑她的经脉。
那是九转还魂丹的力量，她身为顶尖密探，自然识得此物。
但更让她心神剧震的，是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萧珩的脸色潮红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眉头微皱，似乎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【真实之眼】的视角下，青鸢头顶那个代表“忠诚度”的负数标签正在疯狂跳动，原本鲜红的颜色正在向一种诡异的粉红色转变。
他……吃了？
为了救我，他不惜动用国本。
为了让我安心，他不惜以身试药。
那可是九转还魂丹啊，哪怕是宗师级高手，一次吞服两颗也会爆体而亡，他一定是自己先吞服一颗压制药性，又用某种秘法将另外两颗的狂暴之力引导到自己身上，只留给我最温和的药力……
青鸢看着萧珩那“痛苦”的表情（其实是撑得）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这个男人，明明看穿了我是间谍，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一步？
难道在他心里，所谓的敌我立场，所谓的江山社稷，都比不上我的一条命吗？
“叮——”
那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准时响起，在萧珩绝望的脑海里放起了烟花。
【恭喜宿主！以德服人，威望值爆表！】
【成功收服禁卫军统领魏忠（死忠状态）】
【极大触动女主青鸢（攻略进度：40%-70%）】
【国运值+200】
【当前国运状态：中兴之兆（距离亡国回家又远了一大步）】
萧珩捂着胸口，这次是真的疼。
被气的。
这帮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？啊？
朕就是想败个家，怎么就成了千古仁君了？
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戏？
“都在这跪着干什么？这是准备给朕送终吗？”萧珩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，“都滚！滚出去！别让朕看见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！”
这句原本是发泄怒火的咆哮，落在众人耳中，却成了“陛下施恩不图报，不想让我们看到他忍受药力反噬的痛苦”。
魏忠抹了一把眼泪，重重磕了个头，起身挥手：“都退下！加强戒备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，谁敢打扰陛下疗伤，杀无赦！”
看着众人如潮水般退去，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大门，萧珩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怎么也用不完的精力，欲哭无泪。
造孽啊。
这毒药朕是先吃为敬了，结果毒死的是朕的回乡梦。
不行，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既然武力值威慑（没死成还反杀了）和败家战术（变成了收买人心）都失败了，那就只能在朝政上动真格的了。
萧珩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沉重，背影萧索，带着一种“今晚不把这大胤江山搞崩盘朕就不睡觉”的悲壮决绝。
听说最近工部在闹腾什么水利工程的预算？
很好。
朕这就去给你们画一张必定决堤的图纸，这次要是再被你们脑补成神作，朕就把御书房的桌子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