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的画面并未停留在离别的伤感中。
进度条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,时间长河在飞速流逝。
万界观众看到那个少年走出大荒,一路横推。
百断山大战,他大快朵颐,将太古遗种视为盘中餐;补天阁覆灭,他浴血奋战,送别恩师;北海鲲鹏巢,他与少年至尊争锋,夺得盖世宝术;双骨至尊战,他斩杀宿敌,名震八域!
他在血与火中极速蜕变,如一颗彗星般崛起。
然而,当画面再次定格时,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。
画风突变。
不再是那个充满生机的大荒,也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游历。
这里是一片昏暗、压抑、充满了绝望与死寂气息的世界尽头——边荒帝关!
天空中挂着残破的星辰,大地上流淌着黑色的血河。
异域大军压境,黑压压一片,无边无际,那种恐怖的气息仿佛要压塌诸天万界。
而在这绝望的战场中心,那个曾经稚嫩的少年,如今已是一代人杰——荒!
他浑身浴血,手中的大罗剑胎已经崩出了缺口,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,只剩下他一人,独自面对那不可战胜的敌人。
预告画面中,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,带着冲天的煞气:
【如果我战死,你会为我流泪吗?】
【如果我发狂,诸天都要为我陪葬!】
风,是腥的。
雨,是红的。
帝关之外,那片曾经埋葬了无数英灵的沙漠,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,那是仙血与魔血的交织。
“荒!你还要顽抗吗?”
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,震碎了无数星辰。
那是异域的不朽之王!那是超越了人道领域的无上存在!
安澜!俞陀!
他们高高在上,俯视着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,如同看着一只蝼蚁。
虽然石昊惊才绝艳,但他修道岁月终究太短,哪怕他以身为种走出了前无古人的路,但他毕竟还没有真正成长到那个领域。
而这一次,异域动了真格,数位不朽之王齐出,甚至有巨头级人物亲自下场猎杀!
“送你上路!”
安澜一只手托着原始帝城,背负天渊,哪怕在这种情况下,依然保持着无敌的姿态。
另一只手,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掌,带着无法抵御的规则之力,带着毁灭一界的恐怖威压,无情落下!
这是必杀一击!
石昊怒吼,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,他在透支自己的未来!
他不想死!
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做!
“我不甘!我还没平定黑暗!我还没等到柳神回来!”
“杀!!!”
他化作了一团璀璨到极致的火焰,那是不屈的战意,主动撞向了那只足以抓爆星系的大手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攻击!
“砰——!!!”
天地失声。
画面在这一刻变成了极致的白。
当光芒散去。
那只大手依旧横亘苍穹,仅仅是擦破了一点皮。
而那个英姿勃发的青年,那个被寄予厚望的荒,此刻身体已经残破不堪,胸口被彻底洞穿,心脏碎裂,元神之火如同风中残烛,明明灭灭,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他摇晃了一下,手中的剑胎再也握不住,“当啷”一声掉落。
然后,重重地倒在了那片被血染黑的土地上。
生机断绝!
“荒……死了?”
这一刻,帝关城墙上,无数人绝望地跪倒在地,哭声震天。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。
这一刻,万界观众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。
那个一路从大荒杀出来的少年,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荒天帝,真的就这样陨落了吗?
就在安澜准备彻底磨灭石昊最后一丝残留印记,让这个变数永远消失的时候。
突然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不是哪里的空间破碎,而是整个异域的天穹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!
一股比安澜、比俞陀、比所有不朽之王加起来还要恐怖、还要狂暴、还要充满杀意的气息,从那个裂口中如银河倒挂般倾泻而下!
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愤怒!
连大道都在这股愤怒面前颤抖!
“谁——敢——伤——他——!!!”
这四个字,不是说出来的,是吼出来的!是带着血与泪、带着焚尽诸天怒火吼出来的!
每一个字音落下,都有星辰在炸裂,都有虚空在崩塌!
轰!
一道白衣身影,裹挟着漫天雷火与混沌气,从天而降!
那是柳神!
但此刻的她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如玉,没有了那种超然物外的仙气。
她的白衣上沾满了黑色的血——那是她在界海另一端厮杀留下的,至今未干。
她的长发狂乱舞动,如同三千魔神在咆哮,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,此刻赤红如血,只有无尽的狰狞与杀意!
而在她身后,那株巨大的柳树法相,此刻竟然燃烧着熊熊的白色仙火!
那不是普通的火,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!那是她在燃烧自己的道果!
她在拼命!
她刚刚从界海回归,就感应到了那让她心碎的一幕。
她看到了。
她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、一动不动的青年。
那个曾经在她树下喝奶、把鼻涕擦在她树干上的小不点。那个她即使记忆残缺也要拼命守护的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