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。
楚休立刻收敛心神,闭上眼睛,重新装回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。
来人是三师姐顾千雪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,干净的素白长裙,正端着一个食盒,俏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,看楚休的眼神,也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醒了!就把药膳喝了。”她清冷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。
她从食盒中,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放在了桌上。
“大师姐让我看着你,禁足期间,不准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楚休挣扎着坐起来,低着头,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“谢谢!五师姐!”
顾千雪娇躯微微一颤,似乎没想到楚休会如此“乖巧”。
看着楚休低着头,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有些心软了,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些:
“楚休,我不知道你今天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但是我希望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你记住了,无论你在外面听到,什么样的风言风语,也无论别人,用怎么样的眼光看你,”
她停顿了片刻,声音里带着一丝,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
“你!永远,都是我们的师弟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楚休,而是转身快步离去。
仿佛如果再多待上一秒,都会让她苦心维持的坚冰融化掉。
看着她的背影,楚休的心中象打碎了调料瓶,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时,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从门外探了进来,是照顾楚休起居的老仆,福伯。
“少宗主!”福伯一脸焦急的样子。
他快步走到楚休的床前,压低了声音,
说道“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楚休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是金刀门的那个小王八蛋!”福伯气得满脸通红,着急的说道:
“呃!金刀门的少门主金大少,正在洛阳最大的酒楼‘凤来阁’里,当着满楼江湖客的面,大肆宣扬,宣扬您……”
福伯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,他不敢再说下去。
楚休的眼神变得一冷:“他宣扬我什么?”
福伯咬着牙,心一横说道:
“他说您,您就是个只会,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软蛋!
还说!还说七位仙子师姐,名为师姐,实为您的相好,是您养在燕云宗的七个炉鼎!
言语下流至极!现在整个凤来阁的人,都在拿您和师姐们当笑话听呢!”
“轰!”
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瞬间从楚休心底升腾而起!
侮辱楚休,可以。
因为过去的楚休,确实是个废物。
但是用如此肮脏的言语,去侮辱那七个将他视若珍宝、用尽一切去守护他的女人,那就是罪该万死!
前世、今世的楚休,两个灵魂在这一刻的愤怒,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!
“少宗主,您可千万别冲动啊!”福伯见楚休脸色不对,吓得连忙劝说着,
“二小姐说了,这事她去处理,让您千万别出门!”
二师姐,柳青瑶去处理?
楚休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场景,就以她那火爆的脾气,和霸道的刀法。
她去了,固然能把金大少打得满地找牙。
但结果呢?
只会更加坐实了楚休,是“靠女人出头”的废物之名!
流言蜚语,也只会愈演愈烈的!
不。
这一次,绝对不行。
楚休不能再袖手旁观。
他缓缓的从床上站了起来。
那因为“神魂过载”,而带来的虚弱感,似乎都被这股怒火,冲淡了一些。
楚休整理好贴身衣襟,转过身来。
脸上的怯懦与悔恨表情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在那表面的平静之下,是那令人心悸的冰寒神情。
楚休走到衣架前,说道:“福伯,给我更衣,去凤来阁。”
福伯取下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,手忙脚乱的给楚休穿上。
然后,他结结巴巴的说道:“少!少宗主!您这是要……?”
“去讨债。有些债,必须得自己亲自去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