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被太古凶兽锁定的,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战栗。
屈辱、惊愕、恐惧……无数种情绪在奥拉的心中炸开,最终,却尽数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伪装被撕碎了。
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瞬间扭曲,眼底的清纯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毒般的怨恨与杀意。
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的柔弱少女。
她是时劫者,是行走于时间缝隙中的顶级掠食者。
死吧!
一个无声的念头,在她的灵魂深处尖啸。
奥拉猛地抬手,纤细的食指在身前的空气中,轻轻一点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效。
但整个世界,却在这一瞬彻底失去了它的“生命”。
流动的风凝固在街道上,卷起的落叶悬停于半空,维持着飘舞的姿态。远处教学楼窗边飞过的麻雀,翅膀僵硬地定格,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标本。
声音、光影、尘埃……一切动态的物质,都在此刻被抽走了灵魂,化作一幅巨大而死寂的灰白色油画。
时间停止。
这是独属于时劫者的权柄,是他们立于所有生命之上的绝对依仗。
在这片唯有她能自由行动的领域里,奥拉就是神。
她脸上浮现出狰狞而扭曲的快意,那是一种将猎物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残忍。
“高中生?”
“魔王?”
“去死吧!”
她低吼着,反手从蓬松的裙摆之下,抽出了一柄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能量光刃。
嗡——
光刃启动的微鸣,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声音。
奥拉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滞,手中的光刃划开一道致命的弧线,恶狠狠地刺向黑庄吾的心脏。
再强又如何?
再神秘又如何?
在绝对静止的时间面前,你终究只是一个无法动弹的靶子!
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,下一秒,这柄光刃就会洞穿他的胸膛,滚烫的鲜血将在时间恢复流动的一刹那,喷涌而出,染红他那身干净的校服。
然而。
就在那猩红色的刃尖,即将触碰到黑庄吾胸口衣物的瞬间。
就在那距离心脏只剩下不足一毫米的刹那。
奥拉瞳孔中的狞笑,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见到了神鬼般的、无法理解的骇然。
那个本应被彻底定格在时空中的少年,动了。
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。
只是在光刃及体的刹那,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侧微微一偏。
一个简单的侧身。
却精准得宛如经过亿万次计算,让那致命的光刃贴着他的胸膛,分毫不差地刺入了他身后的空气之中。
那姿态,从容不迫。
那神情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欣赏她丑态的优雅。
怎么……可能?
奥拉的大脑,在这一刻彻底宕机。
时间停止,是超越物理法则的绝对力量,是时劫者存在的根基!
为什么他能动?
为什么他能免疫时停!
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,击碎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。
还不等她从这毁灭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。
一只手,探了出来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。
它后发先至,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、鬼魅般的速度,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她握着光刃的手腕。
咔!
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。
“啊!”
剧痛让奥拉发出了短促的惨叫,手中的能量光刃瞬间明灭,化作光点消散。
黑庄吾反客为主,扣着她手腕的手猛然发力。
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。
奥拉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粗暴地拽起,然后重重地按在了旁边冰冷粗糙的红砖墙壁上。
砰!
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发黑,后背的骨头仿佛要散架。
她所有的力量,在黑庄吾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个婴儿。
不等她挣扎,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