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告诉我,你想怎么死?”
黑庄吾的声音不含温度,在死寂的街道上空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楔子,钉入北岛祐子的灵魂深处。
那不是一个选择题。
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,无法抗拒的判决书。
死亡的阴影化为实质,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。那数十个钢铁兵团的猩红电子眼,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,每一道光束都散发着绝对零度的杀意。它们整齐划一的机械运转声,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,那是为女王谱写的送葬曲。
恐惧,在北岛祐子的血管里凝结成冰。
但当这股冰冷的恐惧抵达心脏的瞬间,却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点燃,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暴!
“——!”
无法形成词句的尖啸从异类基瓦那丑陋的口器中迸发。
她拒绝接受这个结局!
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,是玩弄人心的捕食者!眼前这个少年,不过是她看上的,一个稍微特别的猎物!
黑庄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抬起了手,随意地向下一挥。
一个简单的,仿佛在指挥交响乐团的动作。
“命令确认。开始清除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同时从数十个频道中响起。
下一秒。
整条街道,化作了单方面杀戮的修罗场。
黑框世界里的战斗,不存在任何冗余的试探与周旋。没有你来我往的拖沓,只有最高效,最冷酷的抹除。
这是一种充满了荒诞与残暴的美感。
轰!轰!轰!
灼热的能量光束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喷涌而出,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弹幕。加鲁鲁那狼人般的矫健身躯刚刚扑出,就被三道光束同时贯穿了头颅、心脏与四肢,巨大的动能将它轰得倒飞出去,在半空中就分解成了漫天的数据碎片。
德迦巨大的石像身躯试图用蛮力冲撞,但迎接它的是更为密集的火力覆盖。它的岩石外壳在一瞬间就被剥离,层层炸裂,露出内部的核心,随即被一发精准的集火射击彻底引爆,化为一团绚烂的烟花。
巴夏的鱼人形态最为灵活,它口中喷吐出高压水弹,试图反击。
然而,一个机械兵团的身影瞬间模糊,以超越动态视力捕捉的速度闪到了它的侧面,合金手臂弹出高周波刃,手起刀落。
嗤啦——
一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,绿色的血液在半空中泼洒开来。
仆从,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,被全数歼灭。
北岛祐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臂膀被瞬间蒸发,那双属于异类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她陷入了彻底的癫狂。
既然所有的仆从都靠不住,那就由她亲手来!亲手撕碎这个男人的傲慢!
她猛地躬下身,双手十指扭曲成爪,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柏油路面。
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,她竟凭借着蛮力,将一块沉重的,印着城市徽记的圆形下水道井盖,从地面硬生生掀了起来!
钢筋混凝土与铸铁混合的结构,让这块井盖的重量足有数百斤。
但在她病态的力量下,却轻若无物。
这正是她最得意,也是最强的攻击手段。
在那白框世界里,她就曾用这一招,将未来的救世主白庄吾和他的同伴盖茨砸得抱头鼠窜,狼狈不堪。高速旋转的井盖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是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挡的重击。
“去死!”
北岛祐子发出癫狂的咆哮,腰腹猛然发力,将那巨大的圆形凶器,朝着黑庄吾的头颅,狂暴地投掷了出去!
嗡——
井盖在空中高速旋转,带起了凄厉的破风声,像一个飞行的断头台,卷起的气流甚至将地面上的沙石都吹刮起来。
那恐怖的声势,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。
然而,立于钢铁洪流之前的黑庄吾,甚至连变身的动作都没有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在那块死亡飞盘即将撞上他鼻尖,距离只剩下不足几厘米的刹那。
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直播间所有观众的瞳孔,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。
只见黑庄吾那只修长白皙,比艺术品还要精致的右手,以一种看似缓慢,实则快到极致的轨迹,猛地探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
只有一声沉闷到诡异的轻响。
啪。
他竟然,就这么用一只手,稳稳地,接住了那块高速旋转、重达数百斤的井盖。
井盖边缘锋利的棱角,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指之遥。
剧烈旋转带来的恐怖动能,在他掌心之中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然后,戛然而止。
那股足以撕裂装甲车的力量,被他轻描淡写地,彻底化解。
他脚下的地面,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。
整个人,纹丝不动。
那种纯粹由肉体力量带来的视觉冲击,让整个直播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弹幕,在这一刻彻底消失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黑庄吾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撼。
他若无其事地掂了掂手里这块分量不轻的“玩具”,目光扫过井盖上粗糙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。
“材质确实不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北岛祐子,以及所有观众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