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都的硝烟尚未散去。
不,应该说,连硝烟本身,都在这片崩坏的空间中被扭曲、撕裂,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。
直播光幕中的画面,定格成了全宇宙智慧生命此生都无法忘怀的永恒。
黑框世界里,那只属于常磐庄吾的,看起来并不如何粗壮的手,就那样直接刺入了虚空的肌理。
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那是比金属断裂刺耳千百倍,足以穿透灵魂的碎裂声。
他硬生生,将那个穿梭于无数世界,视次元壁为无物的“破坏者”,从属于他自己的维度潜行状态中,拽回了现实!
这一幕,让远处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左翔太郎,动作彻底凝固。
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发生的事实。
那可是帝骑。
那个将所有骑士玩弄于股掌之间,连世界的法则都能随意修改的男人。
他就这样……被一只手,从自己的领域里揪了出来?
同一时间,无数个平行宇宙,无数个维度,所有正在关注这场直播的强者,都感到了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,直冲天灵。
门矢士那张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,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,第一次,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硬。
他被拽出来了。
这个事实,在他的大脑中反复回荡,掀起一片认知层面的惊涛骇浪。
路过的假面骑士。
这是他的身份,也是他的本质。
他穿梭世界,见证文明的诞生与毁灭。
他与那些自诩为神灵的存在对弈,也曾亲手终结过足以吞噬一切的魔王。
但他从未见过。
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生命体,能够用如此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物理之躯,直接撕裂维度的规则。
这不是技巧。
不是对时空法则的理解与运用。
这是一种更高序列的“理”。
一种“我认为你可以被抓住,所以你就被抓住了”的,蛮横到极点的意志。
门矢士能清晰地感觉到,眼前这个名为常磐庄吾的年轻人,他体内奔涌的力量,其存在的序列,已经彻底超出了“骑士”这个概念的范畴。
那股力量,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构成这个多元宇宙最底层的逻辑基石。
如果他在这里抱着必杀的决心……
如果他真的想提前终结一切……
门矢士的视线,缓缓下移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脚踝。
厚重的帝骑装甲之上,一道清晰的赤红色印记烙印在那里,久久不散。
那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。
一股阴冷、霸道、充满了侵蚀性的力量,依旧附着在装甲表面,试图渗透进去,瓦解他的存在。
那是属于魔王的力量余韵。
他的深邃的复眼中,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。
他很清楚,如果现在继续硬拼,最好的结果,也是两败俱伤。
而最有可能发生的,是他们两人力量的彻底失控,导致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世界坐标,当场崩塌成一个无法挽回的奇点。
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破坏,也需要有值得破坏之物。
收藏,也需要有值得收藏之宝。
一片虚无,没有任何意义。
门矢士的手,轻轻拂过腰间的帝骑驱动器。
伴随着这个动作,他体内原本已经开始疯狂攀升、准备进行下一轮对撞的狂暴能量,瞬间平息,收敛得无影无踪。
他重新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黑庄吾一眼。
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试探与戏谑,只剩下一种异常的严肃。
“年轻的魔王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驱动器传出,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沉稳。
“你的旅途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不要急着……毁掉一切。”
门矢士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,扫过远处惊魂未定的左翔太郎,最后再次定格在黑庄吾的身上。
“在这个正在崩坏的历史中,还有很多东西,值得你去‘收藏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道品红色的极光帷幕,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