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的空气,终于清净了。
黑庄吾重新闭上了眼,隔绝了那些混杂着恐惧、敬畏与好奇的视线。
指尖在光滑的课桌表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,发出微不可闻的“哒、哒”声。他的意识沉入一片由数据与波形构成的海洋,精神力高度集中,试图从这所天之川高中的庞大背景噪音中,筛选、捕捉那微弱而独特的异常信号。
异类开关的波长。
那是“星徒”存在的证明。
他来这里,不是为了体验无聊的校园生活。
他是来狩猎的。
狩猎那些,躲藏在学生们青春与梦想的阴影之下,名为“星徒”的猎物。
就在黑庄吾的思维即将锁定一缕可疑的波动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,连同一个震耳欲聋的噪音源,彻底打破了他的清净。
“砰——!”
教室的门不是被推开的,而是被整个身体撞开的。
木门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一个顶着夸张飞机头、身穿敞怀校服的少年,如同人形的太阳般冲了进来,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近乎燃烧的旺盛精力,与教室里刚刚凝固的死寂氛围形成了毁灭性的对冲。
如月弦太朗。
这个号称要和全校所有学生交上朋友的究极热血笨蛋。
与此同时,在无数观众眼前的直播界面左侧,一个纯白边框的世界里,画面截然不同。
白庄吾,那个气质温和、眉眼间尚存一丝少年青涩的自己,正面对着如月弦太朗近乎窒息的热情攻势,显得手足无措。
“来!庄吾!男子汉就该大口吃汉堡!”
弦太朗强行将一个巨大的汉堡塞进他手里。
“来!庄吾!传球!青春就是汗水啊!”
弦太朗又把一个篮球砸向他的胸口。
白庄吾被这股蛮不讲理的热浪裹挟着,从最初的抗拒,到无奈的顺从,最后竟然真的被那股毫无杂质的真诚所融化。
画面定格在黄昏的操场上,两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用力握手,白庄吾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感慨。
“这……就是青春的力量吗?”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“甜甜的友情”和“这才是高中生啊”刷屏。
然而,在主屏幕的黑框世界里,这种和谐的画面根本不存在。
黑庄吾的指尖在课桌上的敲击,戛然而止。
他推算出的那缕波长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彻底干扰,消散无踪。
“让我们成为朋友吧!”
如月弦太朗张开双臂,像一头发了疯的蛮牛,目标明确,带着一阵狂风,直直冲向窗边的黑庄吾。
他那巨大的嗓门在教室里掀起回音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班上其他同学的表情,从对黑庄吾的敬畏,瞬间切换到了对这头“蛮牛”的惊恐。
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高中生,面对这种级别的热血冲锋,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撞个满怀,然后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。
但黑庄吾不是。
他甚至没有从座位上完全站起。
就在弦太朗裹挟的劲风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。
黑庄吾的身体微微向左侧过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,以脚跟为轴,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偏移。
步法如同在冰面上滑行,向后无声地滑出半步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烟火气,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躲避冲撞,而是在跳一曲精准计算过的华尔兹。
弦太朗的眼前,目标突然消失。
他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失去了着力点,根本无法刹住。
“砰!哗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