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田流星的意识,被禁锢在一片由耻辱和剧痛交织而成的泥沼中。
冰冷。
坚硬。
这是地板通过背部装甲传递给他的唯一触感。
那只踩在他背脊上的脚掌,力道并不足以压碎他的骨骼,却沉重得剥夺了他的一切反抗能力。每一块肌肉,每一根神经,都在那股看似轻描淡写的力量下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宇宙能量,但那曾经呼之即来、汹涌澎湃的力量,此刻却死寂一片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手腕内侧那阵钻心的麻痹感,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,锁死了他与力量之间的连接。
“你的拳法是为了守护,还是为了发泄?”
黑庄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没有温度,没有起伏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击在他濒临崩溃的自尊心上。
“如果是后者,这种软弱的意志,连让我变身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软弱……
这个词,在流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术,他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,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,在这个男人面前,被轻而易举地贴上了“软弱”的标签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成年人对孩童的戏耍。
流星黄色的复眼,无神地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刺眼的灯光。那光线扭曲着,变形着,最终汇聚成黑庄吾那双深不见底的、带着讥讽的眼眸。
他彻底地、完全地败了。
败给了一个甚至没有变身的普通高中生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、几乎能听到心脏碎裂声的沉默中,一阵突兀的、低沉的震动,从脚下的地板深处传来。
轰——
整个天之川高中,不,是整栋教学楼,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灯管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,明暗不定地闪烁着。
流星感觉到背上那股山岳般的压力消失了。
黑庄吾抬起了脚。
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流星一眼,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穿透墙壁,望向了校园的某个方向。
那双漆黑的瞳孔中,倒映出一副诡异而疯狂的景象。
学校的钟楼正在扭曲、变形,无数肉芽般的物质从建筑的缝隙中疯狂滋生,与一个巨大的、丑陋的怪物轮廓迅速融合。
异类Fourze。
它吸收了足够多的星徒能量,终于要开始执行那个禁忌的计划。
与此同时,一道只有黑庄吾才能看见的、半透明的直播界面,悬浮在他的视野一角。
直播画面被一道竖线分割成两个世界。
左侧的白框里,背景同样是天之川高中,但天空已经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。另一个世界的“白庄吾”,正与如月弦太朗、朔田流星并肩作战。三人的身上闪耀着变身后的光芒,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“宇宙来了!”的热血口号,拼尽全力地释放着能量,试图将那头与钟楼融合的巨大怪物从空间裂缝边拖拽回来。
那场面很感人,充满了少年漫画式的热血与不屈。
但在黑庄吾眼中,那只是无意义的、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表演。
他将视线从直播画面上移开,抬头看向窗外。现实世界的天空,同样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,巨大的引力正撕扯着整座校园,将其一寸寸地拖向那片黑暗的宇宙深渊。
地面在哀鸣,建筑在呻吟。
学生们的尖叫声与警报声混杂在一起,谱写出一曲末日降临的混乱乐章。
“啧。”
黑庄吾发出一声轻微的、充满了不耐烦的咂舌声。
这种吵闹的游戏,早点结束吧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抹金色的光辉凭空浮现,迅速凝聚、固化。片刻之后,一枚结构精密的、刻画着Fourze头像的表盘,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Fourze表盘。
刚刚从这个时空中凝聚而成的力量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流星,只是将那枚表盘随意地按在了时空驱动器的另一个插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