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性的暴力,其恐怖之处,在于它将一切都化作了冰冷的数字。
当“五”这个数字,如同一个烙印,一个判决,深深地刻在那个农夫的灵魂之上时,恐惧便化作了最原始的、不计后果的挣扎。
求生的本能,压倒了对未知存在的敬畏。
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,死死攥着冰冷的猎枪。
扳机被扣动。
“砰!”
一声在空旷平原上显得格外刺耳的枪响,是这个渺小生命最后的呐喊。
一团火药的怒吼,推动着高速旋转的铅制弹头,撕开空气,直取那个不速之客的面门。
在许多低武位面,乃至一些中武世界的强者眼中,这裹挟着现代工业力量的一击,足以洞穿颅骨,终结生命。
然而。
真理之屏的画面中,那个名为拉蒂茨的男人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一只手,随意地抬起。
没有罡气护体,没有能量屏障,更没有丝毫的紧张。
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伸出。
食指与中指。
在无数生灵无法理解的目光中,精准地、轻描淡写地,夹住了那枚足以贯穿钢板的子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弹头前端因撞击而产生的轻微形变,清晰可见。
它还在徒劳地旋转着,却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动与静的极致反差,构成了一幅让无数武者道心欲裂的画面。
“空手接白刃?”
一个剑道大宗师的世界里,有被尊为“剑圣”的老者,下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他也能做到,但需要提前预判,调动全身的精气神,在毫厘之间抓住刀刃最薄弱的节点。
那是一种“技”的巅峰。
可画面中这个男人,所展现的,却不是技巧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、碾压性的……物理强度。
他的血肉之躯,比子弹飞行的动能,更加坚不可摧。
这已经超出了“技”的范畴。
拉蒂茨的脸上,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他看着指尖那枚小小的金属,眼神里流露出的,是近乎无聊的轻蔑。
然后。
他屈指一弹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。
那枚铅弹,以远超其出膛时十倍、百倍的速度,倒射而回。
它不再旋转,只是纯粹的直线贯穿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个刚刚还满脸惊恐的农夫,眉心处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,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那一瞬间。
他的身体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战斗力,归零。
这一幕,虽然震撼,却还在部分顶尖强者的理解范围之内。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许多高深的功法,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。
他们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安慰自己,这只是一个身法与肉体强度都修炼到极致的强者。
然而,真理之屏,很快就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碾碎。
拉蒂茨似乎对这种无聊的插曲失去了兴趣。
他此行的目的,是寻找一个叫“卡卡罗特”的弟弟。
一丝不耐烦,浮现在他冷酷的脸上。
他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左手,手臂斜斜地,指向了远方。
那里,是连绵起伏、横跨数百公里的巍峨山脉。
山峦如龙脊,耸入云端,是这颗星球地壳板块运动亿万年的雄伟造物。
无数生灵,都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的动作。
他们在期待什么?
一个惊天动地的起手式?
一段晦涩高深的咒语吟唱?
又或者,是一句足以彰显身份与力量的魂技名称?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