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鼓声,就是命令。
是发动总攻的号角,是神明裁决的鼓点。
就在那一声震彻灵魂的巨响落下的瞬间,继国缘一的身影,从原地消失了。
没有前兆,没有蓄力,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影。
他就那样,在鬼舞辻无惨凝固的视线中,凭空蒸发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切割成了两个层面。
对于天幕外的亿万观众而言,他们看到的是一幅极致绚烂,又极致恐怖的画卷。
那个名为继国缘一的男人,化作了一道光。
一道纯粹的、由火焰构成的、撕裂天地的剑光!
crimson的光流以无法理解的轨迹在画面中疯狂跳跃、穿梭、切割,每一次闪烁,都带起一蓬漆黑的血雾。那不是刀光,那是太阳的愤怒,是神罚的具现化!
而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鬼舞辻无惨而言,他所经历的,是比永恒更漫长、比地狱更深邃的……一秒。
他的思维,他的动态视觉,他引以为傲的、超越了凡俗极限的反应速度,在这一刻统统失去了意义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世界化作了一片刺目的白,耳畔只剩下自己心脏被连续贯穿、撕裂时,那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!
噗!噗!噗!噗!噗!噗!噗!
七颗心脏,在百分之一秒内,被精准无误地同时命中!
紧接着,是头颅内部。
那支撑着他傲慢与邪恶的五个大脑,被一股滚烫的、无可阻挡的力量,搅成了一团浆糊。
日之呼吸。
拾叁之型!
当这六个冰冷的文字,如同天道谕令般烙印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时,战斗,已然结束。
火焰散去。
光芒收敛。
继国缘一的身影,重新出现在原地,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。
他手中那柄漆黑的日轮刀,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赫色。刀身上,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,只有一缕缕黑色的烟气,正从刀刃上蒸腾、消散。
那是鬼之始祖的细胞,在至阳的剑气下被彻底焚烧、湮灭的证明。
画面中,鬼舞辻无惨的身躯僵硬地矗立着。
他身上,看不到任何一道明显的伤口。
但下一瞬。
嗤嗤嗤嗤——
无数道纤细的、亮红色的灼痕,从他的脖颈、胸膛、腹部、四肢……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同时迸发!
那些原本号称不死不灭,拥有瞬间再生能力的伤口,此刻却如同被神之烙铁烫过的寒冰。伤口边缘的血肉剧烈翻卷、碳化,冒出浓郁的黑烟,非但无法愈合,反而正在不断崩溃、瓦解!
“啊……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嘶哑的、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音节,从无惨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……
现实世界。
鬼灭位面,无限城。
咔嚓!
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异空间内突兀响起。
鬼舞辻无惨正端着酒杯,以一种优雅而高傲的姿态,欣赏着天幕上那个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剑士。
可当那漫天火光爆发,当那十三道斩击隔着时空与记忆降临的刹那。
他脸上的所有表情,瞬间冻结。
手中的水晶酒杯,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粉末,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渣,顺着他剧烈颤抖的指缝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。
来了。
就是这个!
就是这个眼神!就是这轮太阳!就是这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剑!
那段被他用尽一切手段,深埋在细胞记忆最深处,那个代表着他此生唯一、也是最极致的屈辱、恐惧、以及……死亡的画面。
此刻,正以一种名为“公开处刑”的方式,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下,一帧一帧地,重新上演!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,牙齿剧烈地打着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他感觉到,自己的每一个细胞,都在尖叫。
都在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