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失去了意义。
或许是一秒,或许是一个世纪。
当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鸣响终于从脑海中退去,幸存者们恢复的第一个感官,是触觉。
是那混杂着血腥与焦土气息的尘埃,钻入鼻腔,糊满口舌的粗粝感。
紧接着,是视觉。
弥漫于天地之间的烟尘,正不情不愿地缓缓沉降。
一寸,一寸。
那被遮蔽的景象,也随之,一寸寸地,显露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眼前。
一片彻底的,无可救药的炼狱。
曾经平坦坚实的戈壁战场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个深不见底、边缘仍在不断塌陷的恐怖巨坑,它们犬牙交错,将大地撕扯得面目全非。
大野木的身影消失了,我爱罗的绝对防御被彻底击穿,葫芦崩裂,整个人被埋在沙与土的废墟之下,生死不知。
其余三影,凭借着各自压箱底的保命手段,从这灭世的天灾中勉强挣扎了出来。
但,也仅仅是活着而已。
五代目水影照美冥,半跪在地,口中不断咳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,沸遁与溶遁留下的蒸汽与酸液环绕着她,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型。
四代目雷影艾,那引以为傲的雷遁铠甲早已熄灭,浑身焦黑,气息微弱到了极致。
五代目火影纲手,凭借着创造再生的超速恢复,是五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,可她额头的阴封印,也黯淡了下去,显然消耗巨大。
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萎靡到了冰点。
每一个人的衣襟都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浸透。
原有的那股作为忍界巅峰强者的斗志与傲气,在刚才那两颗星辰的绝对伟力之下,被碾压、粉碎,跌落到了谷底。
绝望,是此刻唯一的情绪。
而在那片废墟的最高处,一道身影傲然而立。
宇智波斑。
他甚至没有移动过分毫。
双星陨落的冲击核心,精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秽土转生的尘屑在他身上飞速剥落,又飞速重组,那些本该致命的伤口,在他身上连一道疤痕都无法留下,转瞬间便恢复如初。
他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苟延残喘的五影,眼神中没有怜悯,没有嘲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仿佛在看几只,比较耐踩的虫子。
随后,在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瞬间,他伸出手,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古朴的红色挂甲。
刺啦——!
他猛地将其向两侧拉开!
露出了他精壮的,刻满战斗痕迹的胸膛。
以及……
胸口处,那张让整个火影世界所有强者,在这一瞬间,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面孔!
那张脸紧闭着双眼,面容栩栩如生,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。
可每一个木叶的忍者,每一个了解忍界历史的人,都认得他!
忍者之神!
平定乱世的英雄!
初代火影,千手柱间!
这恐怖、诡异、亵渎的一幕,让所有观众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。
强大,是一种概念。
而眼前所见的,已经超越了强大,抵达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领域。
这是一种对死者的亵渎!
是对英雄的侮辱!
是对生命伦理的极致践踏与融合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怪……怪物啊!!”
“他把初代火影的细胞……移植到了自己身上?不!这已经不是移植了!这是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无数世界的观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还没等众人从这毛骨悚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还没等五影理解这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画面。
斑,双手再度于胸前合拢,结出了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印。
未-申-卯-子-亥-酉-丑……
不!
仅仅一个印!
巳之印!
“木遁·树界降诞!”
随着他体内那源自初代火影的查克拉,疯狂地灌注入脚下死寂的大地。
轰——隆——隆——!!!
整个世界,再一次剧烈震颤起来!
这一次,不再是天崩,而是地裂!
原本死寂的戈壁滩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,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。
无数巨大的,狰狞的,如同虬龙般的绿色藤蔓与树干,猛地破开了焦黑的土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