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合十的双手,在诸天万界无数术师、强者、神魔的眼中,仿佛一个休止符。
一个为这场狂野厮杀画上句点的,死亡的休止符。
咒术回战世界。
所有通过各种媒介窥见这一幕的术师,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特级,还是初出茅庐的辅助监督,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个手印……
他们绝望地认出了那个手印的形态。
那是领域展开的起手式。
然而,他没有构建结界。
没有用漆黑的帐幕将自己与敌人包裹,没有创造一个与世隔绝的私人战场。
宿傩要做的事情,远比那更加疯狂,更加傲慢,也更加……神圣。
他以涉谷的天空为画卷。
他以自身的咒力与神性为颜料。
他要在现实世界之上,直接描绘出专属于他的,名为“死亡”的图景。
“领域展开——”
低沉的宣告,不带任何情感的起伏,却蕴含着改写物理法则的绝对力量。
“伏魔御厨子。”
刹那。
世界失去了声音。
紧接着,一座庞大到超出现实逻辑的建筑,撕裂了空间,强行挤入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那是一座神龛。
一座狰狞、不祥、散发着浓郁血腥与不洁气息的恶魔神龛。
巨大的骨骼构成了它的梁柱,风干的血肉与筋膜化作了暗红色的装饰,无数痛苦的骷髅头颅被悬挂在屋檐之下,空洞的眼窝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间。
它不属于这个时代,不属于这片土地,它本身就是一种污染,是来自远古幽冥的意志在现世的具象化投影。
以神龛为原点,一道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。
方圆两百米。
不多,不少。
一个精准到厘米的圆形区域,被瞬间纳入了神的领域。
宿傩放弃了结界的“封闭”,以此为束缚,换取了攻击范围的极致扩张。
他不需要将敌人关起来杀。
他要做的,是在这片被他选中的土地上,对一切生灵与死物,进行平等的、无差别的抹除。
诸天万界,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,他们的天幕视角被猛地拉高,升至云端,以上帝的视角俯瞰着整个涉谷中心。
然后,他们见证了何为神罚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焚烧一切的烈焰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声音。
一种细碎、绵密、无穷无尽,仿佛亿万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的切割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,钻入他们的脑髓,让他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。
嗤嗤嗤嗤嗤嗤——
在那个半径两百米的圆形区域内,时间的概念仿佛被扭曲了。
一秒,被拉长成了一万次斩击。
空间,被切割成了无数个像素块。
所有蕴含咒力的生命,都在这一个刹那里,遭遇了名为“捌”的无形风暴。那是专门针对咒力的死亡之刃,无法防御,无法躲避,从内部到外部,从灵魂到肉体,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凌迟。
而那些没有咒力的死物——高耸入云的写字楼、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、停靠在街边的汽车、坚固的电线杆……则被另一种名为“解”的利刃,反复切割。
“解”,根据目标的咒力强度与构造,自动调整至最适合的斩击。
而对于这些没有咒力的死物,它的切割,便是最纯粹、最彻底的分解。
一栋百米高的大楼,连摇晃的过程都没有。
它只是在无穷无尽的切割声中,从一个坚固的立体结构,被飞速地“消融”了。外墙的玻璃、内部的钢筋、办公桌椅、水泥墙体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被切碎,再切碎,不断地切碎。
直至化作最原始的齑粉。
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,甚至来不及引爆油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