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焚尽万物的赤红业火,并未就此熄灭。
它仍在燃烧,仍在咆哮,仍在将静灵庭的断壁残垣化作一片琉璃炼狱。
然而,这片火海的君王,它的绝对主宰,却已不再环视自己的杰作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的视线,穿越了扭曲的光线,穿透了蒸腾的灵子,最终,如两柄烧红的钢针,死死钉在了那道屹立于废墟之巅的身影上。
无形帝国的帝王。
友哈巴赫。
千年了。
这张脸,这股灵压,这种令人作呕的傲慢,与千年前别无二致。
就是他,夺走了无数同袍的生命。
就是他,践踏了死神赌上一切所守护的尊严。
轰!
山本总队长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,并非被踩碎,而是构成物质的灵子结构被那凝若实质的杀意直接冲垮,分解成了虚无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宿命的敌人。
每一步落下,他身后的火海便收敛一分。
那毁天灭地的火焰风暴,那吞噬天穹的末日赤炎,此刻竟如退潮般,向着他那看似枯槁的身躯倒卷而回!
诸天万界的观者,无不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那足以焚灭世界的火焰,去了哪里?
它们没有熄灭。
它们只是被压缩,被凝聚,被尽数灌回了那柄名为“流刃若火”的刀中。
山本总队长停下了脚步。
他与友哈巴赫隔着百米对峙,整个战场,除了两人灵压碰撞发出的低沉嗡鸣,再无半点声息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死寂。
一种连光和声音都被吞噬的绝对压迫。
“卍解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,只有两个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音节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最后的赤红,自刀身上褪去。
流刃若火那华丽的火焰形态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柄……破败的残刃。
它通体焦黑,仿佛一块从恒星核心取出的碳化木。
刀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边缘处甚至还有烧灼后的碎屑在不断剥落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
没有光。
没有热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被老人握在手中,像一把被遗弃在古战场千年,早已被时光风化腐朽的废铁。
可就在这把“废铁”出现的刹那——
整个世界,变了。
尸魂界的天空,那厚重的云层,不是被吹散,不是被蒸发,而是瞬间“消失”了。
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,将天空中的云彩彻底抹除,露出背后那片空洞死寂的苍穹。
空气中最后一丝湿润被剥夺。
大地干裂,岩石风化。
整个空间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枯竭与死寂。
现实世界。
正在天幕前观战的护廷十三队众人,突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。
十番队队长,日番谷冬狮郎,那双碧绿的童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。
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刀柄。
冰轮丸。
最强的冰雪系斩魄刀。
可此刻,他与自己斩魄刀之间的联系,被一股绝对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了。
他无法从中汲取到一丝一毫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