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,只剩下那极致的白。
那颗行走于人间的太阳,仅仅是站在那里,便已然宣告了世间一切物理法则的终结。
所有人都以为,下一秒,就是终结。
是那道深红色的高能量轮廓,在纯白色的光晕中被彻底蒸发,连同其所代表的因果与概念,一同化作虚无。
这是最合理的推演。
这是力量碾压之下,唯一的结局。
然而,就在这亿万生灵屏息凝神的刹那,在那片足以烧毁一切观测手段的纯白光界之中,那个化身烈日的身影,山本元柳斋重国,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。
他没有追击。
他没有挥刀。
他甚至收敛了那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黯然的磅礴杀意。
在友哈巴赫因极致震撼而陷入思维停滞的瞬间,这位屹立于尸魂界顶点的千年老兵,身躯微微下沉。
他缓缓地,蹲下了身子。
这个动作很慢,充满了与战场节奏格格不入的沉静,仿佛一位正在悉心照料庭院的老者。
他将手中那柄通体焦黑,仿佛刚刚从恒星核心中取出的残火太刀,轻轻地,插入了脚下那片早已非是“大地”的大地。
刀尖触地的瞬间,没有激起岩浆,没有发出轰鸣。
只有一声轻微到诡异的“嗤”响。
那是物质被彻底气化、规则被强行扭曲的哀鸣。
刀身,一寸一寸,没入那片凹陷的虚无之中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山本总队长会以某种更加宏大、更加爆裂的方式,将整片冰原彻底引爆时——
变故,发生了。
一股截然相反的气息,以残火太刀的刀柄为中心,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。
那不是冰冷。
冰冷,只是温度的降低。
而这股气息,是阴冷。是死寂。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、混合着硫磺与朽骨味道的绝对凋零。
这股阴冷是如此的霸道,在它出现的瞬间,那足以焚尽万物的千万度高温,竟然被强行压制、驱退。
光芒仍在,热量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所吞噬。
画面中,原本纯白一片的战场中心,突兀地染上了一层死灰色的阴影。
大地在那一刻疯狂地颤抖。
不,那不是颤抖。
是痉挛。是来自地壳深处,某种被囚禁了千年的存在的集体苏醒。
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,以残火太刀为原点,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!
裂缝之中,没有火焰,没有光芒。
只有无尽的、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紧接着。
一只干枯、焦黑、只剩下骨架的手掌,猛地从其中一道裂缝中穿出,死死地扣住了龟裂的大地边缘!
一只。
十只。
百只。
千只。
万只!
在那一瞬间,整片战场的大地,都变成了一片蠕动的、挣扎的“手”的丛林!
无数只干枯焦黑的手掌从地底深处挣扎着爬出,它们疯狂地撕扯着地表,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,将自己那残破的身躯从地狱中拖拽出来。
那是骷髅。
是数不尽的,浑身燃烧着黑色不祥余烟的骷髅军团!
残火太刀·南·火火十万亿死大葬阵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缓缓站直了身躯,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从他脚边爬出的亡者。
那些骷髅,形态各异。
有的身着早已破碎不堪的死霸装,证明它们生前是死神。
有的戴着残缺的灭却师胸章,昭示着它们曾经的阵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