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笼罩了整个提瓦特的绝对静默,并未持续太久。
它被一种沉闷、压抑,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响所打破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不是雷鸣,也不是心跳。
那声音源自天幕,却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同步响起,仿佛是世界本身在发出古老的脉动。随着这如同葬礼鼓点般的声响,天幕之上,那古老洪荒的文字开始扭曲、消散,随即,一行全新的字迹,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方式,重新凝聚。
那是一种触目惊心的血色。
仿佛是用无数神魔的鲜血为墨,以无尽生灵的骸骨为笔,一笔一划,刻写下的绝望与悲怆。
【提瓦特意难平系列·第一幕:以此身化为柴薪,许你一世永恒无忧】
这行字,没有丝毫温度。
它像一柄淬满了剧毒与泪水的利刃,在显现的瞬间,便精准地刺入了所有仰望者的心脏。牺牲、诀别、燃烧自我、成全他人……其中蕴含的沉重决意,让无数感性的灵魂瞬间窒息。
璃月港。
“三碗不过港”的茶楼里,说书人田铁嘴刚刚润了润喉,正准备续上一段岩王帝君的传奇。他手中的醒木高高举起,却在看到那行血字时,手臂一阵痉挛。
啪嗒。
醒木坠地,发出一声在死寂中无比刺耳的脆响。
满座茶客,无人理会。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,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、巨大的不安与悲伤,如同涨潮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防。
光幕没有给予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画面,就在那行血字的下方,骤然展开。
时间与空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扭转,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回到了数千年之前的稻妻。
那时的稻妻,远非如今这般被“永恒”所庇护。
神樱树尚且只是一株幼苗,羸弱的枝条在污秽的空气中艰难求生。天空是灰败的紫黑色,其中翻滚着浓烈的瘴气,那是魔神战争之后,无数败亡魔神的怨念与尸骸腐化后留下的剧毒,带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,侵蚀着大地。
大地之上,满目疮痍。厮杀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,从未停歇。
天幕的镜头,精准地聚焦于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。
狂风在此地汇聚成尖啸的利刃,卷起混杂着血腥味的黑色尘土。
画面的正中心,是一个孤独的背影。
那是一名青年。
他浑身浴血,身上那件武士服早已被撕扯得破败不堪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只有被鲜血浸透后凝固的暗沉。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,那只是一把随处可见的凡铁,刀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,甚至已经出现了卷曲的痕迹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以这样一把刀,凭借着一具再明显不过的凡人之躯,独自一人,死死地挡在了山谷的入口。
他像一尊扎根于大地深处的礁石,任凭风浪如何拍打,都未曾后退一步。
在他的身后,山谷之内,是两名相互搀扶着、已然力竭的绝美少女。
她们的身周萦绕着微弱的雷光,彰显着其尊贵不凡的神明身份。但此刻,那神力却黯淡得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,连站立都已是极限。
那正是年轻时期的“巴尔”雷电真,以及她的影武者,雷电影。
现实世界。
稻妻,鸣神大社。
八重神子正手持御币,主持着一场例行的祓除仪式。当她不经意间抬眼,看到天幕上那两个熟悉又稚嫩的身影时,她妩媚的眼眸瞬间凝固。
当啷!
金饰点缀的御币自她无力的指间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慌乱的声响。
周围的巫女们惊愕地看来,却发现她们敬若神明的宫司大人,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,那张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