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几枚摩拉,起身准备离开。
喧嚣与他无关,传说也与他无关。
他只想找个地方,安安静静地……继续“活”下去。
他穿过人群,脚步不快不慢,完美地融入了璃月港的烟火气息中。
然而,就在他路过街对面的往生堂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个身影正仰着头,呆呆地望着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空,似乎在出神,完全没看路。
林霄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。
但对方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,也朝同一个方向一晃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他结实的胸膛,与一个柔软的额头,撞了个满怀。
“哎呦!”
胡桃捂着额头,痛呼一声,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她抬起头,那双标志性的梅花瞳孔里,还带着几分因走神而被撞的迷茫。
“抱歉抱歉!走路没看路!”
她一边揉着额头,一边大大咧咧地道歉。
可当她的目光,清晰地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时,话音却戛然而止。
斗笠因为碰撞,向上掀起了一点。
那张脸,算不上英俊,却棱角分明,带着一种被岁月风霜打磨过的沉静。
但吸引胡桃的,不是这张脸。
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光。
不是绝望的死寂,而是一种……看透了生死的平静。
胡-桃那双天生带着灵气的梅花瞳,此刻微微收缩。
一种强烈的、无法言喻的感觉攫住了她。
常年与生死边界打交道,让她拥有了一种近乎野兽直觉的敏锐。
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的身上,萦绕着一股极淡,却又无比纯粹的死气。
那不是将死之人的暮气,而是……仿佛他本身就是从死亡的国度归来。
可偏偏,在这股死气之下,又潜藏着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惊的生命力。
生与死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,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。
一个行走的矛盾体。
胡桃那常年挂着狡黠笑意的脸,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好奇与困惑。
“这位公子,”她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她一贯的跳脱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,“走路怎么魂不守舍的?”
她眨了眨眼,话锋一转,又回到了往生堂堂主的本行。
“莫非是最近有故人将逝,正在考虑我们往生堂的生意?”
林霄闻言,从那短暂的对视中回过神。
他将帽檐重新压低,遮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也遮住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,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情绪。
他笑了笑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他用一个璃月港常见的玩笑,巧妙地将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。
“堂主说笑了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,田先生故事里的那位英雄,如果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。
“怕是要被你们往生堂这无孔不入的生意经,给活活吓跑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。
一个侧身,便汇入了涌动不息的人潮之中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异常流畅,几个呼吸间,那顶黑色的斗笠便消失在了街角。
只留下胡桃一个人,还站在原地。
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她揉着额头的手也放了下来,那双漂亮的梅花瞳,若有所思地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。
不对劲。
这个男人,很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