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足以将耳膜都彻底洞穿的死寂。
雷电影高举的刀锋悬停在空中,那汇聚到极致的雷光失去了引导,轰然炸裂。紫色的电蛇狂乱地四散飞溅,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犁开一道道深邃焦黑的沟壑,发出“滋啦”的骇人声响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道。
罗莎琳周身燃烧的漆黑烈焰,也在这瞬间猛地向内一缩,旋即湮灭。极致的高温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,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。
那三个足以让整个提瓦特都为之颤抖的女人,所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所有足以焚烧灵魂的嫉妒与决绝,都在林霄倒下的那一瞬,被一种更原始、更纯粹的情绪彻底击碎。
慌乱。
以及,一种深埋在灵魂最深处,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本能的关心。
“林霄!”
“鲁斯坦!”
“骑士!”
三道音色各异,却同样浸透了惊惶与焦灼的呼喊,撕裂了这片凝固的战场。
芙宁娜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只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接住了那个向后倒下的身体。怀抱里的触感是如此的沉重,却又如此的虚弱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件属于林霄的、她亲手挑选的外套下,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雷电影与罗莎琳几乎是同时收起了各自的武器。
那柄足以斩断一切因果的“梦想一心”,那足以燃尽一切罪恶的漆黑邪眼,在同一秒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两人快步上前,脸上再无半分对峙时的冰冷与杀意。
这个一触即发,随时可能演变为神明之战的修罗场,因为一个男人的倒下,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,迎来了休战的可能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响起。
那维莱特手持着他的权杖,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。他的出现,带来了一种不容置喙的秩序感,强行将这片混乱的区域纳入了一个理性的框架。
他湛蓝色的眼眸深处,倒映着躺在芙宁娜怀中,面色惨白如纸的林霄。他的视线扫过雷电影紧握的拳,又掠过罗莎琳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气。
“各位,请保持冷静。”
那维莱特的声音并不高,却带着一种源自古老龙类的威严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林霄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,极其不稳定。”
他没有用任何猜测的语气,而是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。
“他刚刚经历了五百年的沉睡,灵魂与肉体都处于最深度的虚弱状态。就在刚才,他的灵魂本源又遭受了一次不明原因的剧烈抽取。”
那维莱特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,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如果现在开战,任何逸散的元素能量余波,哪怕只是我们之间因口角而引发的、最轻微的元素力波动,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那会直接震碎林霄先生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。”
“彻底地,无法挽回地,震碎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的极慢,极重。
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三位女性的心脏上。
灵魂震碎。
这四个字所代表的终极结局,让雷电影眼中的紫色雷光彻底黯淡下去。
也让罗莎琳周身的寒气瞬间收敛。
她们的执念是林霄。她们跨越五百年的等待与追逐,是为了这个人。如果这个人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,那么她们所做的一切,都将化作一场横跨五个世纪的、最空洞的笑话。
不甘与猜忌,仍在她们的眼底翻涌,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冲动,却被名为“林霄”的枷锁,牢牢地锁住了。
“可以休战。”
罗莎琳率先开口,她的声音恢复了属于“女士”的冰冷与尖锐,但那冰冷之下,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但他必须得到最好的医治。而且,必须接受我们至冬的监管。”
她的视线如同冰锥,直直地刺向芙宁娜。
“枫丹廷必须保证他的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