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失声。
那一声贯穿了万古苍穹的怒吼,余音未绝,却已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,烙下了永恒的恐惧烙印。
东海之滨,那被瞬间蒸发的海水化作无尽的白色蒸汽,冲天而起,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水汽之柱。裸露出的海底,无数万年未见天日的古老沟壑与山脉,都覆盖上了一层由生灵瞬间气化后留下的惨白灰烬。
圣人一怒,天地变色,万物凋零。
这不再是典籍中的一句描述,而是血淋淋的现实。
碧游宫内,那几乎要将整座金鳌岛撕裂、将整个东海颠覆的恐怖剑气,却在肆虐到极致的瞬间,骤然倒卷而回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之喉。
原本还在光幕前因为未来大兴而窃喜,此刻却在那股窒息杀机下瑟瑟发抖的阐教弟子们,只觉得浑身一轻,那压在元神上几乎要将其碾碎的恐怖威压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们惊魂未定地望去。
光幕之中,通天教主那赤红如血的双眼,血色正在缓缓褪去。
但褪去的不是愤怒,而是那份失控的狂暴。
取而代??的,是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加森寒,比混沌虚空更加死寂的冷静。
那是一种将所有仇恨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杀意全部凝练、压缩,化作一柄藏于鞘中,却足以斩断天道的绝世凶剑的冷静。
他不再颤抖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周身再无一丝一毫的圣威泄露,可他本身的存在,却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发,更加令人心悸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惨烈的未来,也不再看那背信弃义的兄长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光幕,落在了那神秘的直播间主人身上。
在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的注视下,这位执掌洪荒第一杀伐至宝的圣人,对着屏幕,行了一个无比郑重,甚至带着一丝谦卑的道礼。
“多谢阁下指点迷津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咆哮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但每一个字,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重量。
“若非阁下今日揭开这层血淋淋的真相,贫道或许真的要在在那算计中坠入万劫不复之境。”
“既然今日贫道已知晓未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一字一句,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。
“那这命,便由贫道自己来改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通天教主猛地转身!
他的身形未动,但一双法眼,却已洞穿了层层虚空,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法则,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金鳌岛一处极其隐秘的洞府之内。
洞府中,一个贼眉鼠眼,长着一对长长耳朵的道人,正抱着一枚玉符,满脸贪婪与狂喜。
他就是长耳定光仙。
他正在暗自盘算,该如何在这场大劫中寻得最佳时机,偷走师尊那尚未炼成的六魂幡,献给西方教的两位圣人,换取那无上的佛陀果位与万世荣华。
就在他幻想自己未来高坐莲台,享受万众朝拜的场景时,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,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那不是危险的预兆。
那是……被“抹除”的宣告。
他脸上的贪婪与窃喜瞬间凝固,化为极致的惊恐。
他猛地抬头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“听”到了。
一道冰冷无情,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,直接在他的元神中响起。
“孽畜,留你不得。”
是师尊的声音!
长耳定光仙魂飞魄散,连求饶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。
碧游宫中,通天教主只是随意地抬起手,对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,轻轻一指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只有一道细微的青色剑气,从他指尖飞出,瞬间没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那道剑气,凝聚了一位圣人被欺骗、被背叛后所有的愤怒与杀意。
它跨越了亿万里的空间,无视了所有的阵法禁制,直接出现在长耳定光仙的洞府之中。
它没有斩向长耳定光仙的肉身,也没有斩向他的元神。
它斩在了……因果之上。
长耳定光仙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地定格。
下一瞬,他的仙躯、他的元神、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,都开始变得透明,然后化作最微不足道的虚无,彻底消散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血肉。
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。
他就这样,从时间长河中,从因果序列里,被彻底、干净地抹去了。
仿佛这个人,从来就没有存在过。
清理门户!
这雷厉风行、斩草除根的手段,让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得头皮发麻,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喝彩。
“卧槽!过瘾!太他妈过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