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的喜悦与力量暴涨的充实感,让雷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。
然而,一个不期而至的麻烦,却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噗通!”
一声沉闷的、肉体与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,毫无征兆地跪在了雷恩面前。
他挡住了雷恩返回房间的必经之路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隔夜酒臭,混合着汗酸和某种腐败的气息,瞬间钻入雷恩的鼻腔。
雷恩的脚步停下了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的生物。
男人的头发纠结得如同鸟窝,几缕油腻的发丝黏在蜡黄的额头上。他的眼眶深陷,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里燃烧着一种混杂着癫狂与绝望的火焰。
他死死地抱住了雷恩的小腿。
那双手枯瘦、肮脏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道,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大人!求求您,收下我吧!”
男人的嗓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。
雷恩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一股冰冷的、实质般的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他不喜欢被人触碰,尤其是在他心神激荡,力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此刻。
任何超出他预料的物理接触,都会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判断为“威胁”。
“放手。”
雷恩的声音没有温度,没有起伏,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。
但这个男人,这个名叫“金索”的赌徒,却对这股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寒意毫无察觉。
或者说,他的绝望已经压倒了恐惧。
他没有放手,反而抱得更紧,将额头抵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,发出“砰、砰、砰”的闷响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磕头,仿佛要将自己的颅骨都撞碎。
“大人!我叫金索!我观察了您一整天!”
他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和卑贱。
“您从1层打到50层,一场未败!全是瞬杀!”
“您不是人!您是神!是真正的强者!”
金索语无伦次地嚎叫着,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我输光了……我把一切都输光了!我的老婆,我的孩子……全都被我押在了赌桌上,然后输掉了!”
“求求您……您就是我的神!您收留我吧!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,我什么都能干!洗衣服,打扫卫生,舔您的鞋子!我什么都愿意!”
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眼中只剩下最后一丝疯狂的祈求。
“我只求您……只求您在比赛的时候,能让我提前知道胜负……让我……让我回本!求您了!”
雷恩的目光冷漠地审视着他。
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烂掉了。
从身体到灵魂,都散发着无可救药的腐臭。
他的第一反应,是抬起脚,将这团令人作呕的垃圾,像踢开路边的石子一样,干脆利落地踢飞。
但,金索的最后那句话,却让雷恩即将付诸行动的念头,微微一顿。
提前知道胜负?
回本?
一个念头,在雷恩那片由无数奥义符文构成的、沸腾的意识海中,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划破了混沌。
他初到天空竞技场,虽然凭借心源流的传承获得了力量的跃迁,但对于这里的一切,尤其是那些真正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,他几乎一无所知。
200层以上,是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那里的每一场战斗,都牵扯着巨大的利益与生死。情报的价值,甚至超过了念能力本身。
他正需要一个人。
一个能在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里,为他搜集信息、探听虚实、处理杂务的“工具”。
眼前的金索,卑微、懦弱、毫无尊严,像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。
但正因为他常年混迹于此,像一只蟑螂一样挣扎求生,他对这座竞技场的光明与黑暗,表层与内里,各种消息渠道与各个楼层的潜规则,必定了如指掌。
雷恩不需要忠诚。
忠诚这种东西,在这种用欲望和金钱堆砌起来的地方,一文不值。
他只需要“有用”。
而一个被逼入绝境,连妻儿都能押上赌桌的赌徒,其求生的欲望,那股想要“回本”的执念,远比虚无缥缈的忠诚,更加可靠,也更容易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