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为“期待”的躁动,化作了千万根无形的尖针,刺入在场每个人的皮肤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叮……咚……
那单调的击球声,成为了唯一的节拍器,敲打着众人悬浮的心脏。
那位前世界冠军,终于完成了他赛前最后的仪式。他将球拍的胶皮擦拭得一尘不染,仿佛那是一件即将用于神圣决斗的兵器。他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蔑,沉淀为一种绝对的专注。
这是属于职业选手的领域。
一旦进入状态,外界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。他眼中的世界,只剩下2.74米长的球台,以及对面那个涂着油彩的、不知死活的猎物。
他要开始了。
他将球轻轻抛起。
那颗橙黄色的乒乓球,在他眼中,仿佛一颗微缩的星球,每一寸旋转的轨迹,都蕴含着力学的至高奥义。他的腰部发力,力量瞬间传导至手臂,再贯穿到手腕。
手腕猛地一抖!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他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。
这不是表演。这是处刑。
一记强烈的侧旋下切球。
球在离拍的瞬间,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它贴着球网的边缘,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弧度,朝着西索的左手反手位死角,viciously钻了过去!
这是他的成名绝技,“毒蛇剃刀”。
一个足以让任何职业选手都手忙脚乱的刁钻发球。
球路阴险,旋转致命。
球落地后,会因为强烈的侧旋,产生一个诡异的二次加速和变向,直接滑出球台。对于业余者而言,这是一个根本无法理解,更无法回击的球。
他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对方狼狈地挥空球拍,然后因为巨大的惯性而站立不稳的滑稽模样。他嘴角的笑意,已经准备好绽放。
然而。
西索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移动分毫。
没有预判,没有侧身,甚至连准备接球的姿势都懒得摆出。他就那么站着,握着球拍的手臂随意地垂着,仿佛眼前飞来的不是一颗致命的旋转球,而是一只慢悠悠的蝴蝶。
人群中,有几个懂行的考生,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是放弃了吗?
还是……
就在那颗乒乓球即将触地,完成它那致命的二次弹跳之前。
西索动了。
他的动作,没有丝毫爆发力可言。
轻飘飘的。
软绵绵的。
他只是抬起手臂,用球拍,在球飞来的瞬间,轻描淡写地……迎了上去。
不,那不是“迎”。
他只是把球拍放在了那里。
然后,用拍面,“粘”住了那颗球。
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,发生了。
时间,在这一小方天地里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颗携带着恐怖动能、以每秒数十圈高速旋转的乒乓球,那颗凝聚了前世界冠军毕生技艺的“毒蛇剃刀”,在接触到西索球拍的瞬间……
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!
它违反了牛顿,违反了伯努利,违反了所有人类已知的物理定律。
旋转消失了。
动能消失了。
声音消失了。
它就那么安静地,服帖地,附着在西索的拍胶上,距离拍面不到一毫米,纹丝不动。
“什……?!”
前冠军脸上的自信与从容,瞬间崩塌,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惊骇所取代。他的瞳孔,在那一刻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他看到了什么?
那是什么东西?!
那粉红色的、半透明的……是口香糖吗?!
不!
那股令人心悸的、黏稠又充满弹性的质感……那是什么超能力?!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建立了一生的乒乓球理论体系,在这一秒内,被碾成了齑粉。
“太慢了哦~?”
西索的喉咙里,再次发出了那种黏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颤音。
他脸上的笑容,灿烂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