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崖边的风带着高处的寒意,吹拂着西索僵硬的身体。
他火红的发丝在风中狂乱地舞动,每一根都像是他此刻脑海中炸裂的思绪。
那双金色的魔瞳,失去了往日所有玩味与戏谑的光彩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颠覆后的空洞。
不可能。
这三个字,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冲刷,几乎要将他名为“西索”的存在本身都给磨平。
念,是映照灵魂的独特光辉。
是独一无二的生命烙印。
一个人的“发”,绝不可能被第二个人完美复制。
这是常识。
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础规则之一。
然而,就在刚才,那个叫雷恩的男人,用最直接、最蛮横的方式,将这条规则在他面前撕得粉碎。
那粉色的,带着黏性与伸缩力的念气……
那感觉,不会有错。
那就是他的【伸缩自如的爱】。
西索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魔术师的字典里,没有这个词。
这是一种认知被摧毁,根基被动摇后,身体最原始的应激反应。
他第一次,对一场战斗产生了犹豫。
第一次,在面对一个让他兴奋的目标时,那股病态的冲动被另一种更为冰冷、更为沉重的情绪死死压制。
忌惮。
不。
甚至超越了忌惮。
那是一种面对未知、面对无法理解的现象时,所产生的……敬畏。
他就那样站着,直到月上中天。
最终,他缓缓地、一节一节地,挺直了自己僵硬的脊背。
瞳孔中的风暴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没有去追。
他选择转身,走向幽哭森林的出口。
战斗的欲望并未消失,它只是被转化了。
转化成了某种更原始、更执着的……探求欲。
他要搞清楚。
他必须搞清楚。
那个男人,雷恩。
到底是什么?
雷恩第一个走出了幽哭森林。
森林边缘的雾气,在他身后缓缓弥合,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合上了嘴。
“199号,雷恩。通过。”
考官米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她手中的笔在记事板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但她那双竖立的蛇瞳,却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么快。
而且……毫发无损。
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,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了个步。
米拉的视线,落在了雷恩身上。
他将那两株在夜色下泛着幽蓝光泽的幻影兰花,随手抛在了考官面前的桌子上。
动作随意,如同丢弃两根无用的杂草。
然后,他便径直走到一旁,寻了一块干净的岩石,坐下,闭上了双眼。
对周围的一切,都表现出彻底的漠不关心。
这份从容,与随后陆续抵达的考生们,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