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天地间,唯有金榜画面中那正在崩塌的世界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那光,那撕裂宇宙的法则风暴,仍在每一个观看着金榜的世界中回荡,余威不止。
诸天万界的生灵,还沉浸在那种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与冰冷之中。
就在这片足以让神魔都为之窒息的虚无里,一线不同的声音,诞生了。
凄厉的风雪开始在金榜画面中漫天卷地。
那不是寻常的风雪,那是世界走向终末,法则与秩序一同瓦解的悲鸣。
苏铭站在那虚假的、正在一寸寸崩坏的蛮荒大地上。
他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,那一身单薄的黑衣,早已被干涸的血水和凝结的冰霜浸透,僵硬得如同铁片。
他眼中的怒火、杀意、执念,在先前那极致的虚无中被尽数吞噬。
此刻,那双眸子里,只剩下一种比宇宙虚空还要深邃、还要冰冷的死寂。
可就在这死寂的最深处,一粒火种,被他用最后的意志,重新点燃。
“既然天是假的,命是定的……”
苏铭的声音不再嘶哑,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、极致的平静。
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之后,所孕育出的,最为纯粹的疯狂。
“那我便不要这天,不要这命!”
这道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法则的崩坏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它不再是质问,而是决断。
它不再是挣扎,而是宣战!
金榜画面中,上演了足以铭刻万古的一幕。
苏铭缓缓地,弯下了他的膝盖。
那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的弯曲,都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重量相抗衡。
他不是在向高高在上的帝天跪拜。
也不是向那缔造了他一生悲剧的、虚无缥缈的神灵跪拜。
他跪的,是他记忆深处,在那虚假世界里,唯一真实的存在。
那个在乌山的夕阳下,叼着烟杆,满脸皱纹,却对他露出最温暖微笑的阿公。
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那是他对抗这无尽虚无的,最后一块阵地。
他的双膝,重重地落在了那片正在化为光点的、冰冷的蛮荒大地上。
他的头颅,深深地垂下。
这一刻,一句饱含了无尽沧桑与决绝的谶言,响彻了诸天!
“魔前一叩三千年!”
轰!
随着他第一句谶言落下,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。
那不是仙,不是神,不是佛,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道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决绝的、向死而生的意志!
“回首凡尘不做仙!”
当他的额头,重重地、没有一丝保留地,叩击在那冰冷虚假的大地之上时。
整个金榜画面中的蛮荒世界,剧烈震颤!
不,那不是震颤。
那是哀鸣!
是这件名为“蛮荒大陆”的法宝灵智,在发出恐惧的尖啸!
一股从未在诸天万界出现过的气息,从虚无中诞生。
它漆黑。
它纯粹。
它不包含任何杀戮、毁灭、邪恶的欲望。
它仅仅是……执。
一种宁可毁灭自身,也要留住那一点点真实的……执念!
这股纯正到极致的魔气,以苏铭为中心,化作一道漆黑的冲击波,瞬间席卷了整个正在崩坏的宇宙边荒!
它没有去攻击任何敌人。
它只是在疯狂地、不计代价地,试图去留住那正在消散的世界碎片,去定格那风雪,去挽留那记忆中的一草一木。
那魔气,不是为了毁灭,而是为了留住那一点点,属于他的执念。
风雪中,苏铭的身影在魔气的环绕下,渐渐变得无比伟岸。
他的气息,在这一刻疯狂拔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