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之上,神灵九重棺内。
顾长生指尖轻点,那一片由亿万万生灵震惊值汇聚而成的、彻底乱码化的数据瀑布,在他的个人面板上缓缓平息。
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系统崩溃的情绪洪流,于他而言,不过是池塘里泛起的一圈涟漪。
嘴角那抹真正满意的弧度,也已然收敛,恢复了万古不变的淡漠。
养料,已经初步到位。
那么,是时候投入第二味主菜了。
他心念微动。
诸天金榜的画面并未因为至尊们的重创与反噬而停止。
那横贯万界的金色卷轴,在短暂的停滞后,其上的古老神文再次开始流转、重组,绽放出比之前更加璀璨、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所有人的神念死死钉在画面之上,他们屏住呼吸,等待着那个神秘背影的真容被揭晓。
然而,金榜的镜头却并未如他们所愿。
画面一转,并未向前,而是向后。
向着一段被时光尘封、被岁月掩埋,甚至连狠人大帝自己都几乎遗忘的隐藏记忆,悍然回溯!
轰!
画面陡然变得昏暗、压抑。
那是一片被浓稠混沌气所笼罩的残破时空。
入目所及,皆是破灭。
熄灭的太阳化作冰冷的巨石,漂浮在虚无之中。断裂的星河宛如破碎的琉璃,洒落一地残骸。无数大道的法则碎片,发出无声的哀鸣,在虚空中胡乱飞舞,切割着一切。
宇宙,在这里走向了终点。
而在这片死寂与破败的终点,一道身影孑然而立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一个尚处于青年时期的女子。
她身着一袭白衣,可那白色早已被另一种颜色彻底覆盖。
那是血。
是刚刚被她斩杀的、最后一个大敌的帝血。
那血液甚至还带着温度,丝丝缕缕的皇道法则在其中蒸腾,将她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扭曲塌陷。
她就那么站在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积而成的尸山之巅,脚下是流淌的血海。
那是女帝刚刚登临帝位不久的岁月。
她已然无敌于九天十地,杀尽了所有仇寇,可那又如何?
体内,吞天魔功的反噬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道基。
心中,那份寻觅兄长的执念,已然化作了即将焚毁理智的魔火。
她站在绝巅,环顾这片因她而寂灭的宇宙,那双本该俯瞰万古、睥睨众生的眼眸,此刻却被一片刺目的血红所充斥。
那里没有喜悦,没有威严,只有对这该死命运最深沉、最暴戾的不甘!
凭什么!
凭什么她已天下无敌,却连一缕相似的魂都找不到!
凭什么她能逆天证道,却换不回那一句童年的“囡囡”!
杀!杀!杀!
既然这世间没有,那便毁了这世间!
既然这星空不允,那便葬了这星空!
一股滔天的疯狂与毁灭欲,从她身上轰然爆发。她即将彻底堕入魔道,她要血祭这整片星空,用亿万生灵的性命,去逆转阴阳,去时空长河里,强行捞出她哥哥的灵魂!
就在她抬起手,那足以炼化诸天的吞天魔罐即将祭出的刹那。
异变陡生。
她前方的虚空之中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那道身影模糊不清,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因果迷雾所笼罩,看不清样貌,辨不明来历。
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泄露。
可他出现的瞬间,这片原本暴动、嘶吼、狂乱的混沌气,就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老鼠,瞬间变得温顺、乖巧,匍匐在他的脚下,不敢动弹分毫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仿佛不属于任何一个时间节点,却又像是万古岁月的终点。
“你是在寻他吗?”
一道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空灵且厚重,没有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俯瞰纪元更迭的沧桑。
女帝的身躯猛然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