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宏大道音,并非自耳畔响起,而是如同一枚烙印,直接镌刻在了九州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。
“九州风华绝代榜,现世!”
八个字,重若太古神山,压得万灵俯首。
天穹之上,那贯穿天地的巨大金色画轴,其上的无边紫气骤然收敛,尽数融入金光之中。
画轴不再是虚幻的光影。
它变得凝实,宛如一尊横亘于九天之上的不朽神迹,金光流转,散发着无法直视的威严。
紧接着,金光在苍穹之上再度凝聚,化作一行行更为璀璨夺目的烫金大字。
每一个字,都仿佛由大道本源亲自书就,笔锋流转间,带着镇压万古的气韵,清晰无比地映入了九州亿万生灵的眼帘。
大秦,咸阳宫。
章台宫前那足以并驾百乘的广场上,此刻死寂无声。
嬴政向前踏出一步,绣着玄鸟的十二章纹帝袍无风自动。
他抬起头,那双曾吞并六国、俯瞰天下的帝王之眼,此刻所有的冷酷、所有的霸业,尽数被一种近乎焚烧灵魂的狂热与渴望所取代。
风华绝代?
他不在乎。
美人也好,豪杰也罢,于他而言,不过是掌中沙土,百年枯骨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这金榜背后所展露出的、那超越凡俗、逆转生死的伟力!
“上榜者,可获天道奖励……”
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不是在自语,而是在对这天地发出质询。
“若朕为榜首,可能……赐朕长生否?”
他那颗用铁与血浇筑的帝王之心,在“长生”这两个字面前,第一次显露出了最原始的脆弱与执着。
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太阿古剑,古老的剑柄之上,那繁复的龙纹硌得他掌心生疼,但这股疼痛,却让他更加清醒地感受着自己对永恒的贪婪。
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赵高,头颅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无人能看见,他那张涂满铅粉的脸上,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疯狂闪烁。
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天上的金榜,而是死死地盯着始皇帝那伟岸的背影。
天道……异变……
这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既定规则下玩弄权术的宦官而言,是一个巨大的变数。
一个足以让他所有谋划都化为泡影,也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变数!
他身侧,那位大秦的第一剑客盖聂,依旧如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紧握着渊虹,那柄见证了无数生死名场面的名剑,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宁。
他的剑心通明,能感知到天地间最细微的杀气与脉动。
可现在,他所感知到的,是一种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“势”。
那不是人间任何一种力量。
非权势,非武学,非兵锋。
那是……天威。
大唐,长安。
不良人总舵,摘星楼之巅。
狂风呼啸,吹得袁天罡那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的青铜面具,在天穹金光的映照下,反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。
三百年来,他于此楼观星望气,自诩洞察天机,拨弄风云。
大唐的国运,江湖的起落,尽在他卦象推演之中。
然而此刻,他面具之下那双阅尽三百载沧桑的眼眸里,只剩下了一片被彻底颠覆的惊骇与茫然。
咔嚓——
一声脆响。
他手中那块陪伴了他三百年,刻满了周易八卦的古老龟甲,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。
裂痕从中央蔓延,蛛网般爬满了整个龟甲,最终,在他松开的手中,化作一捧齑粉,被高空的烈风吹散。
天机……乱了。
不,是碎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