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的将领,正是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实际掌控者之一,义子陈芝豹。
陈芝豹闻言,目光投向天幕,看着画面里徐凤年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轻佻模样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失望与冷意。
他只是冷哼一声,不置可否。
在他心中,这位所谓的世子,不过是浪费了北凉王府的无尽资源,玷污了北凉铁骑荣耀的寄生虫。
他,不配继承北凉。
然而。
就在九州万民的鄙夷与陈芝豹的冷漠之中,天道金榜之上的画面,在下一秒,猛地发生了惊天逆转。
场景切换。
夜深人静。
北凉王府内那座外人绝不可踏足的禁地——听潮亭。
亭中灯火通明,幽静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那个白日里在街头嬉笑怒骂、在青楼醉生梦死的纨绔少年,此刻,正独自一人,端坐于此。
他换下了一身华服,只穿着简朴的衣衫。
在他的面前,桌案之上,不再是美酒佳肴,而是一卷卷、一册册堆积如山的泛黄武学秘籍。
少年的眼神清冷、深邃,专注得可怕。
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轻佻与纨绔?
他的手指修长,指腹却带着薄茧,在古旧的书页上轻轻摩挲,带着一股对知识的极致渴望,与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思考。
画面再转。
是他第一次游历江湖的场景。
没有护卫。
没有银两。
只有那匹瘦骨嶙峋的黄马,和那个缺了门牙的老仆。
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,而是一个最底层的江湖人。
他在泥泞的官道上挣扎前行,在饥饿与寒冷中瑟瑟发抖。
为了一个馒头,他能与市井地痞扭打在一起,用最原始、最狠厉的手段搏斗。他身上没有半分武功,但他眼神里的那份隐忍与坚韧,却比任何绝世神功都要动人心魄。
九州,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方才还在破口大骂、义愤填膺的人们,此刻全部闭上了嘴巴。
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脸颊,火辣辣地疼。
这哪里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?
这分明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与北凉重任,不得不以纨绔为面具,伪装蛰伏的未来雄主!
他不是不懂事,他只是将所有的锋芒与责任,都藏在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!
天道金榜之上,画面定格在他满身泥污,却眼神明亮得惊人的那一刻。
磅礴而公正的烫金大字,缓缓浮现,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威严。
“九州风华绝代榜·第二十九名!”
“离阳王朝,北凉世子,徐凤年!”
“上榜理由: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,可拜上将军!”
“十年忍辱负重,只为北凉而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