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对至纯至阳的道门真气的本能臣服！
湖面上，蒸腾起无尽的水汽。
这些水汽在空中汇聚，竟隐隐化作了一道微型的水龙，环绕着悬浮的徐凤年不断盘旋。
一声声清越的龙吟，从那水龙口中发出，与徐凤年体内的真气产生了玄妙的共鸣！
“好！好啊！”
王府之内，一直强作镇定的徐骁，在看到这一幕时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。
这位执掌三十万北凉铁骑，令天下闻风丧胆的“人屠”，此刻虎目之中竟是老泪纵横！
他看着那个被他藏了、掖了、保护了十几年的“废物”儿子，此刻正被天道金榜选中，正在经历一场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脱胎换骨！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用一种混杂着狂喜与宣泄的颤抖声音，连声喊着。
“吾儿！”
“吾儿当得起这天命！”
……
万里之外。
东海之滨，武帝城。
这座矗立于怒海狂涛之中的雄城，是整个江湖的圣地。
城主王仙芝，更是盘踞天下第二名号，近百年不败的神话！
此刻，就在武帝城的最高楼之上。
那位身形魁梧，仿佛与整座城池、与脚下这片大海都融为一体的男人，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。
他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，瞬间将整座武帝城笼罩！
城外，那终年不息的万丈波涛，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。
仿佛，这片大海都在对他俯首！
他的目光，似乎跨越了千万里的空间阻隔，径直投向了西北的北凉之地。
一道低沉、雄浑，仿佛引动了天地共鸣的嗓音，在城内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大黄庭……”
“龙虎山的手笔，倒也不稀奇。”
他沉吟了片刻。
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，那是回忆，是探究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。
“但那股刀意……”
他似乎在品味着什么。
“‘白驹过隙’……”
“这股斩断光阴，超脱于尘世之外的味道……很像当年那个人的手笔。”
王仙芝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。
“哼，看来这平静了百年的江湖，又要被那老家伙搅得天翻地覆了。”
而在北凉王府。
那贯天彻地的金色光柱，终于缓缓散去。
徐凤年从空中缓缓落地。
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。
他体内那奔腾咆哮的内力长河，此刻已经尽数收敛于丹田气海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，看上去与之前那个纨绔世子并无二致。
但整个人的气质，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，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华美佩剑。
那么此刻的他，就是一柄经历了千锤百炼，饮过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刀！锋芒尽敛，却更添神韵！
他缓缓抬起手，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北凉刀。
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而又浩瀚的力量，感受着脑海中那股玄之又玄，仿佛能斩断时间的刀意。
徐凤年抬起头，目光望向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苍穹。
他的心中，立下了一个无比坚决的誓言。
“师父。”
“我徐凤年，已经觉醒！”
“等我接手北凉，平定边患，定要寻遍九州，将您老人家……找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