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斑那蕴含着无尽敬意与昂然战意的一拜,其身影与声音,在金榜画面之上,久久回响,震撼着九州每一个人的心神。
那股破碎虚空的决绝,那份对更高天地的向往,让无数武道强者热血沸腾,仿佛看到了武学尽头的另一片风光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于“道魔一体”的惊天秘闻与庞斑那火山喷发般的宣言中时,天穹之上的金榜画卷,却毫无征兆地,再次流转起来。
那描绘着大漠黄沙,铭刻着庄严佛像,承载着魔师顿悟的厚重水墨,开始如潮水般缓缓褪去。
深沉的、肃杀的、宏大的气息,一点点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沁人心脾的嫩绿。
仿佛春风拂过画卷,枯寂的黑白被瞬间点染上了生命。
九州之上,无数人错愕地抬着头,他们能感觉到,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威压正在消失,一种莫名的暖意与轻松,随着金榜画面的变幻,悄然降临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反差。
前一刻还是决定天下走向,关乎道魔终极的沉重论题。
下一刻,画风陡转。
金榜的画面再次变得轻松惬意,用一种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,将下一位绝世高手,呈现在了世人面前。
画面中,没有了吞天噬地的魔气,没有了金戈铁马的肃杀。
只有一条蜿蜒的乡间小道,两旁杨柳依依,春光明媚。
一头脾气看起来不怎么好的小毛驴,正倔强地甩着尾巴,不紧不慢地走在长满了青草的路上。
而在那驴背上,竟还倒骑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胡子拉碴,眼神惺忪,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拎着一根刚刚从路边折下的桃花枝。
他半眯着眼,一脸慵懒,随着毛驴的步伐一颠一颠,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。
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,那份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姿态,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游山玩水,走累了的凡人,甚至像个落魄潦倒、连马都买不起的穷酸书生。
九州无数人看到这一幕,都愣住了。
这是谁?
一个乡野村夫?
金榜难道出错了?
然而,就在这时,路边的草丛中,几道不善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。
“沙沙……”
林中鸟鸣声戛然而止。
几条手持钢刀的大汉猛地窜了出来,拦住了小毛驴的去路。
为首的刀疤脸狞笑一声,将刀扛在肩上,喝道: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”
“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那倒骑在驴背上的中年男子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扰了清梦,他极不情愿地睁开了一只眼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连身子都懒得转过来。
“没钱。”
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没睡醒的含混。
“没钱?”
刀疤脸怒极反笑,手中的钢刀重重一顿。
“没钱就把你这破驴和身上这身破衣服留下!”
说罢,他已没了耐心,举起钢刀,便要朝着那驴腿砍去!
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懒汉一个教训。
可就在他钢刀举至最高点,即将挥落的刹那。
那中年男子甚至连头都未回,只是拎着桃花枝的手,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片粉色的桃花瓣,从枝头悠悠然飘落。
它看起来那么轻,那么柔,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吹跑。
可它飘落的轨迹,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粉色残影。
没有破空声。
没有劲气呼啸。
叮!
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轻响,突兀地在嘈杂的林间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