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。
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硬与霸道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坚实的手臂肌肉绷成一块硬铁,仿佛要将她纤细的骨骼,都嵌入自己的身体里,将两人的灵魂都强行揉碎,再也无法分开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
芙宁娜的身体僵住了,虚弱的抗拒声从他胸前闷闷地传来。
“我已经不是神了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已经没有用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望的碎片。
这五百年,她用神明的外衣伪装自己。
现在,外衣被剥夺了。
她一无所有。
她只是一个骗了所有人的小丑,一个无用的凡人。
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拥抱,尤其是……他的。
然而,苏劫那宽厚坚实的胸膛,那种从未改变过的、带着阳光气息的体温,正源源不断地透过单薄的睡衣,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。
那是一种她既贪恋又恐惧的温暖。
是她用尽一生去守护,却又不敢触碰的真实。
在她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之前,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伸出冰冷的手,揪住了苏劫胸前的衣襟。
“别怕。”
苏劫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
“我在。”
只有简单的三个字。
他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这声音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芙宁娜揪住他衣襟的手指猛然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紧绷的、颤抖的身体,终于在他怀里彻底软了下来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呜咽,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紧接着。
“哇——!!”
仿佛积蓄了五百年的堤坝,在这一刻轰然决口。
她不再抗拒,不再挣扎,而是将整张脸都死死地埋进苏劫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那不是神明的悲悯。
不是演员的眼泪。
那是一个叫做芙宁娜的、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孩,在独自背负了五百年的孤独、恐惧与绝望之后,在经历了世界末日的审判之后,在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之后……
最彻底,最纯粹的宣泄。
委屈。
痛苦。
迷茫。
还有那被隐藏在最深处的、对未来的恐惧。
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,决堤而出,疯狂地打湿了苏劫的衣襟,灼烫着他的皮肤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苏劫没有再说任何其他的话。
他就这样抱着她,任由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,任由她的泪水与哭声将自己彻底淹没。
他的手臂,始终坚定不移。
这一刻,透过天幕,所有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了。
在那位欺骗了世界、拯救了国度的凡人英雄的外壳之下,藏着的,是一颗多么渴望被爱、多么渴望被接纳、早已支离破碎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