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早已超越凡人范畴的感知,捕捉到了一缕极细微,却又极清晰的波动。
一道视线。
从千米之外,那座高耸入云、仿佛连接天地的望舒客栈顶层,精准无比地投射而来。
那道视线,比深秋的寒风更冷,比出鞘的利刃更锐。
其中蕴含的气机,更是冰冷、肃杀,带着一种久经沙场、斩妖除魔后才能凝练出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与业障。
降魔大圣。
护法夜叉。
苏劫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相应的名号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,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被窥探的警惕。
他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调,陪在芙宁娜身边,听着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抵达璃月港后的美食计划。
只是在行走之间,他微微侧过头。
他的目光,越过摇曳的荻花,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,精准地锁定了望舒客栈的最高处。
然后,他朝着那个方向,露出了一个平淡的微笑。
与此同时。
一道无形的、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,却又坚韧无比的银色气机,自他体内悄然分出,以一种超越空间概念的速度,隔空扫向了那道视线的源头。
嗡——
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、源自精神与意志层面的轻鸣。
远在千米之外,望舒客栈的露台之上。
那个身形孤峭、戴着傩面的少年仙人,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那双俯瞰了千年人间的暗金色瞳孔,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。
紧握着“和璞鸢”长枪的手心,竟在一瞬间沁满了冷汗。
就在刚才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厚重霸道到极致的力量,顺着他的视线反卷而来。
那股力量并未带有敌意,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宣告。
可就是这种平静,却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,摧枯拉朽般,将他引以为傲的、足以让任何魔神残渣退避三舍的护法夜叉气机,彻底压制。
甚至……
他体内那纠缠了他千百年,日夜不休折磨着他的业障,都在那股银色气机的扫荡下,出现了刹那的、前所未有的沉寂。
仿佛凛冬之中,乍现的一缕暖阳。
又仿佛,是更高位阶的存在,对于低位阶生命的一次漠然凝视。
魈猛地收回了视线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。
他从未在一个“人类”的身上,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力量。
那不是属于神之眼的力量,更不是仙家术法。
那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源自生命本质的、绝对的强大。
他就是……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吗?
魈的脑海中,闪过这个念头。那个以一己之力,斩断了枫丹“预言”的变数。
苏劫收回了那道银色的气机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“苏劫,你在想什么?”
芙宁娜拽了拽他的衣袖,好奇地问。
“我在想,”苏劫侧过头,看着她那双映着夕阳余晖的眼睛,语气认真,“一会儿到了璃月港,第一顿饭,是去万民堂尝尝香菱的手艺,还是去新月轩品品那里的月菜。”
“欸?!”
芙宁娜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,陷入了新的、甜蜜的纠结之中。
“这个……这个好难选啊!万民堂的锅巴很有名,可是新月轩的摆盘又特别好看……”
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,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