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温文尔雅,仿佛永远带着和煦笑容的脸,从阴影中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床底,即便沾染了几分灰尘,即便因为姿势过于憋屈而带着几分僵硬。
所有人,依然在第一眼,就认出了他。
正是刚刚在双极之丘上,霸气宣告自己将立于天上的男人。
蓝染惣右介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全诸天万界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,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,死寂被一道清脆的声响打破。
静灵庭。
十番队办公室内。
“啪嗒。”
日番谷冬狮郎手中的钢笔脱手而出,坠落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。
笔尖断裂,漆黑的墨水向四周溅开,洇染出一朵丑陋的花。
但他对此毫无察察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双碧绿的眼瞳里,映照着光幕上的画面,所有的理智与认知,都在此刻崩塌、粉碎。
床底?
那个他曾经无比敬仰、视为楷模的五番队队长?
蓝染?
虚夜宫。
高耸的白色穹顶之下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一向忠诚,或者说除了蓝染之外目中无人的十刃成员们,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。
他们的肌肉紧绷,下颌线绷得死死的,喉结上下滚动,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动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惊骇、荒诞的滑稽以及对死亡的恐惧,所交织出的扭曲表情。
“噗……”
一个极轻微的、仿佛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。
市丸银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那标志性的狐狸笑脸彻底破功,一直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开,露出一双罕见的、澄澈的浅蓝色眸子。
那双眸子里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、近乎癫狂的笑意。
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、无法抑制地颤抖,整个人蜷缩起来,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是忍笑忍到了极限的生理反应。
蓝染队长。
原来您当年的科研工作……
环境这么艰苦啊。
另一边,东仙要紧闭着双眼,面朝着光幕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他看不见画面。
但他的灵压感知,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敏锐。
他能“听”到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强大的破面们,他们体内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、疯狂翻滚却又死死压抑的灵压波动。
那种想笑,却又不敢笑。
憋得灵魂都在颤抖,几乎要当场爆裂的压抑感,充斥着整个宫殿。
也就在这时,光幕中的画面,开始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,反复播放。
那个蓝染蜷缩在床底的镜头,被不断地回放、特写、慢动作处理。
为了增加效果,那个名为苏宇的始作俑者,甚至还贴心地配上了一段旋律轻快、节奏活泼,带着几分滑稽感的间谍片背景音乐。
音乐声中,画面里的蓝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身体偶尔会不自然地扭动一下,试图调整得更舒服一些。
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在搞笑背景音乐的衬托下,喜剧效果被直接拉满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紧接着,旁白那一本正经的声音,再次响起,开始了他所谓的野史分析。
“大家请看!”
“这就是蓝染队长的严谨!一种超脱了世俗眼光、令人肃然起敬的科研精神!”
“为了近距离观察出最完美的实验体——也就是未来的黑崎一护——其诞生的全过程,他竟然不惜以千金之躯,亲自潜伏在实验对象父母的床底之下!”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