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脸上那种恒古不变的骄傲与自信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天使冷紧紧握住了腰间的烈焰之剑，剑柄上滚烫的温度，却无法温暖她冰凉的指尖。
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动摇。
“如果未来……是可以被改变的？”
“如果时间线可以被随意的跨越和干涉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庭。
“那么，我们所坚守的正义秩序，我们所不惜一切代价去推演、去执行的凯莎女王的意志……还有什么绝对性可言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每一个高阶天使的心上。
她们是正义秩序的维护者，是已知宇宙的最高执法者。
她们存在的根基，就是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，都是通往那个“唯一正确”的、被计算出的“正义未来”。
可现在，有人告诉她们，未来不是唯一的。
未来，是可以被一个来自未来的“凡人”，强行扭转的。
这不亚于一场神权统治逻辑的根基性地震。
光幕前，苏晨看着画面中特兰克斯那一副交代完遗言、准备慷慨赴死的沉重表情，心中却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叹。
他看着屏幕另一端，那些因为“时间穿越”而陷入世界观崩塌的超神宇宙诸神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些自诩为神的家伙，他们太习惯于计算了。
习惯于用庞大的算力去推演战争，去定义胜败，去规划未来。
在他们眼中，一切皆是数据。
但他们根本不会明白。
赛亚人这个种族，最恐怖的地方，从来不仅仅是那一次次突破极限、令人绝望的战斗力。
而是那种，在被毁灭、被屠戮、被逼入绝境，在整个未来都看不到一丝一毫光明的黑暗废墟里……
硬生生用自己的血和肉，用那不屈的意志，去撕裂命运、去强行改变因果的狠劲！
那种在绝望的瓦砾中刨食，在尸骸遍野的末日里求生的狠劲！
这，才是这个种族能够被冠以“最强战争种族”之名的真正内核！
画面中，交代完一切的特兰克斯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时代的孙悟空，眼神复杂，既有见到偶像的激动，又有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然后，他决然转身，跳进了那台简陋的时光机。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摩擦与能量过载声，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一片扭曲的时空涟漪之中。
画面，渐渐暗了下去。
最终，光幕之上，只留下了一行散发着冷冽白光的大字。
当神灵在规则中腐朽，唯有凡人能逆流而上。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根无形的、淬满了剧毒的尖刺。
狠狠地，扎进了这个宇宙所有神明的心脏深处。
巨峡号，杜卡奥的身体晃了晃，最终无力地坐倒在指挥官的座位上。
恶魔一号，莫甘娜脸上的狂放与不羁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思索。
冥河星系，死神卡尔那不稳定的虚空神体，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稳定了下来，他眼中的光芒，从癫狂的震惊，化作了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危险的渴望。
梅洛天庭，神圣凯莎端坐于王座之上，修长的手指，在王座的扶手上，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清脆的声音，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