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,张飞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猛地睁开眼,满脸惊奇:“先生!好像……好像真有股热流在动!就顺着你说的那几个地方!虽然细得很,像头发丝,但确实在走!”
李观星心中一定。张飞体质果然强悍,对自身能量感应敏锐,一点就透。“好!记住这种感觉,记住这条‘路’。日后与人动手,便试着将你体内那股暴躁的‘煞气’,也引导着走这条路,但不要像洪水猛冲,要像……像闸门放水,可控可调。出手时,意念集中于指尖,想象煞气如箭离弦,从那里喷射而出。”
张飞兴奋地连连点头,又闭上眼去感受了。这次他试着调动了一丝煞气,只见他那只粗壮的手臂皮肤下,隐约有极淡的血色光华沿着李观星所指的路线一闪而过,随即他手指下意识地一弹,嗤的一声轻响,指尖前方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,地面上的浮灰被吹开一个小圈。
成了!
【目标张飞初步掌握‘基础煞气导引路线(手厥阴心包经简化版)’,破军星觉醒度提升至9%。宿主获得微量星力及体力反馈。】
系统提示如期而至。李观星感觉一股暖流融入四肢,疲惫感稍减。
张飞睁开眼,看着自己手指,又惊又喜:“先生!这……这太神了!俺老张以后砍人,是不是能更省力,更带劲了?”
“省力未必,但同样力气,威力更大,对自身损耗更小。”李观星纠正道,“而且,学会引导,煞气反噬的隐患也会降低。但切记,这只是入门中的入门,好比刚学会握笔描红,离挥毫泼墨还远得很。勤加练习,细细体会。”
“俺晓得了!”张飞拍着胸脯,又忍不住对着空气虚挥了几拳,似乎想立刻试试效果。
李观星不再管他,转向一直沉默的关羽。
“云长兄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你体内之气,与翼德兄截然不同。堂皇正大,根基深厚,如青天行龙,本是护道破邪的无上利器。”
关羽微微颔首,示意他在听。
“然则,”李观星话锋一转,“龙行九天,贵在顺畅无碍。我观云长兄运使此气时,偶有滞涩之感,尤其……在心绪激荡,或倾力而为之时,是否觉得气息运转不如平日圆融,甚至有微弱的‘逆冲’或‘迟滞’?”
关羽握着刀柄的手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先生明察。确有此感。”他没有解释原因,但承认了问题。
李观星也不追问,他知道那涉及关羽的过去和心结。“此非气之过,亦非修炼有误。更像是……”他寻找着合适的比喻,“好比宝刀蒙尘,明珠染瑕。尘埃不在表面,而在刀身纹理细微之处,在明珠光华流转之间。寻常擦拭难以企及。”
他同样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,这次在圆圈中央画了一条盘旋而上的曲线,代表青龙之气。“云长兄之气,至刚至正,却也至情至性。心中若有块垒,或有重物压着,气息流转便如龙身负重,难以舒展翱翔。这‘重物’,或许是往事,或许是誓言,或许是某种……过于沉重的自我期许。”
关羽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,他没有反驳。
“我要教云长兄的,并非如何增加这股气的‘量’,而是如何‘涤尘’。”李观星道,“暂时忘掉招式,忘掉刀法。只专注于‘呼吸’与‘意念’。”
他传授了一套极其简单的【静心涤尘呼吸法】,核心在于通过深长、有节奏的呼吸,配合意念引导体内青龙之气缓慢流转、自我涤荡,重点是“觉察”而非“强控”,是让气息在流转中自然“冲刷”掉那些附着其上的“尘埃”。
“初时或许会觉得气息流转更慢,甚至有些‘虚弱’的错觉。”李观星提醒,“那是因为你在尝试松动那些早已习惯的‘滞涩点’。坚持下来,待尘埃渐去,龙归清虚,气息自然会更精纯,运转更如意,威力……也会有所不同。”
关羽仔细听完,闭上眼,开始按照李观星所述尝试。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平稳,周身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微微内敛。李观星观星之眼看去,只见那淡青色青龙虚影随着呼吸缓缓盘旋,龙身上的暗红色污垢似乎在气息流转中,有极其微弱的、被“带动”的迹象。
【目标关羽开始修习‘静心涤尘呼吸法’,对自身‘心枷’产生初步觉察,武曲星觉醒度提升至6%。宿主获得微量精神力反馈。】
成了,两个都入门了。
李观星松了口气,正想再说些什么。
突然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窝棚外传来邹靖亲兵急促嘶哑的喊声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,“校尉!刘司马!不好了!护城河……护城河的水变黑了!河边巡逻的兄弟……倒了两个!浑身发青,怎么叫都叫不醒!”
窝棚内的气氛瞬间冻结。
刘备猛地掀开毡布冲了出去。张飞霍然起身,抓起靠在墙边的斩马刀。关羽也骤然睁眼,青龙刀不知何时已横在膝上,眼中精光暴射。
李观星心头一沉。
死气的侵蚀,这么快就蔓延到护城河了?那两个倒下的士兵……是中毒,还是被死气侵染了魂魄?
他跟着走出窝棚。夜风更冷,远处那灰白光柱依旧矗立,但在李观星此刻增强了不少的感知中,那光柱散发出的死寂与不祥,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,正在缓缓地、无可阻挡地污染着周围的一切。
真正的考验,恐怕……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