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罗恩被基尔达斯那只铁钳般的手臂勒着脖子,半拖半拽地带回一楼大厅时,整个公会沸腾的声浪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。
喧嚣的世界,骤然失声。
轰隆!
那不是魔法,而是基尔达斯一脚踹开图书馆木门的巨响。
他那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影,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紧接着,就是一场死寂之后的火山喷发。
“基尔达斯!”
“是基尔达斯回来了!”
“那个混蛋大叔,他不是应该在图书馆最深处睡觉吗?!”
“喂,快看!他……他搂着那个新来的?!”
吧台边,正在和马卡欧拼酒的瓦卡巴手一抖,满当当的木质酒杯脱手砸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冰凉的酒液浸湿了他的裤子,但他毫无察觉,那双因为酒精而略显浑浊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门口那极不协调的一幕。
不远处,刚刚又一次扭打在一起的纳兹和格雷,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纳兹抓着格雷衣领的手还未松开,格雷准备挥出的拳头也凝固在空中。
两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们比公会里的任何人都清楚,这位被冠以“最强”之名的男人,眼光有多么高傲,性子有多么乖张。
对于新人,基尔达斯的态度从来只有两种。
要么是彻底的无视,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。
要么,是一个让他滚远点的、充满了不耐烦的眼神。
像现在这样,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,将一个新人强行勾肩搭背地带到众人面前……
这根本不是破天荒。
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!
唯有坐在吧台最高位的马卡罗夫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老人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惊讶,他看着那一大一小,一狂放一无奈的身影,浑浊的瞳孔深处,倒映着一丝了然。
他轻轻抚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看来,这两个家伙,相处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好。
“来来来!”
基尔达斯粗壮的手臂一挥,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,他一脚踹开挡在吧台前的一张高脚转椅,对着吧台后面目瞪口呆的酒保豪迈地嘶吼。
“给这位新来的怪物,上一桶最好的黑麦酒!”
木椅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刺耳的噪音,但没人去在意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基尔达斯称为“怪物”的黑发青年身上。
“谁是怪物啊?”
罗恩终于从那钢铁般的臂弯中挣脱出些许空间,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脖颈,无奈地开口纠正。
“我叫罗恩,是一名学者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基尔达斯制造的寂静中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学者个屁!”
基尔达斯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,转过头,用那洪钟般的大嗓门,对着整个公会大肆宣扬。
“你们这群只知道用拳头砸人的笨蛋!”
“听好了!就在刚才,在下面那个发霉的书库里,罗恩这个‘学者’,差点把老子引以为傲的胡子都给卸下来了!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夸张地比划着。
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‘绝对防御’!老子足以粉碎一切的魔力,打在他身上,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!”
虽然所有人都知道,基尔达斯的话里充满了这个男人特有的、不着边际的夸张成分。
但仅仅是“让基尔达斯全力出手”并且“毫发无伤”这两个信息点,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瞬间,公会大厅内所有投向罗恩的眼神,都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单纯的好奇,带着一丝审视。
那么现在,那一道道目光中,已经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