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恩的脚步声,米拉杰的脚步声,艾露莎的脚步声。
三人的步伐踩在死寂的石板路上,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。在这座被硫磺与负能量魔力浸透的城镇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如同在墓园中敲响的钟。
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,那些匆忙贴上的符咒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,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的恐惧。
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区,最终停在一座宅邸前。
这是镇中心唯一还维持着几分体面的建筑,但那份气派也早已被侵蚀。门廊的立柱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上面积着一层薄灰,黄铜门环也失去了光泽,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。
这里就是黑岩镇镇长的家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药草、灰尘与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大厅内的陈设看得出曾经的奢华,但此刻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,只留下一丝光线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。
一个身影蜷缩在大厅尽头的扶手椅里。
他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中,与其说是坐着,不如说是被椅子吞噬了一半,只露出一截腐朽的身躯。他的脸庞枯槁,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,形成深深的沟壑。凹陷的眼窝里,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浑浊的眼球迟缓地转动,落在走进来的罗恩三人身上。
起初,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,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期盼。
但当他看清三人的年纪,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毫不掩饰的失望,以及更深层次的怀疑。
“妖精的尾巴……就派了你们三个小娃娃过来?”
镇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费力地支撑起身体,宽大的丝绒睡袍从他瘦骨嶙峋的肩膀滑落。
“之前来的那两拨魔导士,里面不乏三十多岁、经验丰富的老手,可他们现在……现在还全都躺在镇子东头的疯人院里……哼,疯人院……”
他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个词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。
话语里的轻蔑与绝望,清晰可辨。
米拉杰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从进入这座城镇开始,那股令人作呕的负能量就让她胃里翻江倒海,心中积压的烦躁与火气正无处宣泄。
现在,这个老头恰好撞了上来。
她向前踏出一步。
那一步很轻,落地却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老伯,年纪大了,有时候眼睛是不太好使。”
她轻声说着,声音里却不带一丝温度。
话音未落,她的右手瞬间被紫黑色的魔力包裹。光洁的手臂上,狰狞的鳞片迅速蔓延,五指化作闪烁着寒光的利爪。一股邪异、霸道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。
魔人米拉杰的姿态,初现峥嵘。
“轰——!”
她没有多余的动作,覆盖着鳞片的利爪对着大厅中央一块作为装饰的、半人高的黑岩原石,猛然挥出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声尖啸。
那块坚硬的原石,甚至没来得及展现出一丝抵抗,就在接触到利爪的瞬间,从内部炸裂开来。
没有碎石飞溅,没有断口。
它直接被那股狂暴的魔力分解、湮灭,化作漫天飞扬的黑色齑粉,在大厅中弥漫开来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个原本畏缩在角落的侍从,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米拉杰缓缓收回魔人化的手臂,恢复了白皙纤细的模样。
她斜睨着已经彻底僵住的老镇长,眼神中透着一股属于魔人的、纯粹的邪气与压迫感。
“现在,你还有意见吗?”
与此同时,站在一旁的艾露莎,身上也亮起了魔法的光辉。
没有米拉杰那般狂暴的声势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。
一套赤红色的、雕刻着金色龙纹的全身铠甲凭空出现,覆盖在她身上。铠甲的肩部与臂甲燃烧着熊熊烈焰,那并非普通的火焰,而是由纯粹魔力构筑而成的炽热魔炎。
“炎帝之铠。”
炽热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,向四周扩散。大厅内的空气变得灼热而粘稠,压迫得那些侍从双腿发软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仿佛下一秒肺就会被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