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·子时(晚上11点-凌晨1点)
青州城隍庙前的空地,此刻挤满了人。
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,跳动的火光在每一张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玩家来了七八百人,比白天少了些,但能站在这里的,都是选择留下的人。
NPC也来了不少——城防军的军官、各大武馆的馆主、商会的代表、甚至有几个德高望重的乡老。他们站在人群外围,沉默地看着这群“天外之人”。
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青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城弟子服,腰间的诛魔剑用布条缠着,只露出剑柄。经过几个时辰的药浴,他的伤好了六成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剑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诸位。”林青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距离魔教攻城,还有不到六个时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我知道,有人害怕。我也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人想退出。我也想退出。”
“但这没用。”
林青抬起手,指向东北方天空那片浓郁的血云:“你们看到了吗?那片血云下,是血煞谷。那里有三千魔教教徒,有十二具血尸,有一个快要苏醒的上古魔胎,还有一个先天中期的血袍圣使。”
他每说一句,台下就寂静一分。
“而我们有什么?”林青继续道,“一千名刚进游戏两天的玩家,平均境界后天二层。两千多NPC守军,大半是没上过战场的民兵。还有这座三百年的老城墙——它挡不住魔教的血祭,更挡不住魔胎出世。”
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。
“所以,守不住,对吧?”林青突然提高音量,“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打法,按照各自为战的模式,按照‘我只是来玩游戏’的心态——那确实守不住。”
他走下木台,走到人群中央:
“但我不想认输。”
“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,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。”林青站在一个年轻玩家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,“而是因为,我昨晚去了血煞谷,我看到了那些被掳走的孩子。最小的才三岁,被绑在祭坛上,生命力被一点点抽干。”
他转向另一边,看向几个NPC士兵:
“我还看到,城外那些被魔教屠戮的村庄。尸体堆成山,血把土地都染红了。他们不是数据,不是NPC,他们是活生生的人,有父母妻儿,有喜怒哀乐。”
林青重新走回台上,声音平静下来:
“这个游戏很真实,真实到会痛,会死,会让人分不清虚拟和现实。但正因为如此——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选择,才更有分量。”
他解开腰间的布条,露出那柄布满裂纹的残剑。
诛魔剑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这柄剑,叫诛魔剑。三百年前,它的主人用生命封印了上古魔胎。三百年后,它选择了我——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普通人。”
林青握住剑柄,剑身嗡鸣:
“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我,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担起这个责任。但我知道,如果我现在逃走,如果这座城被血洗,如果魔胎出世——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所以,我选择留下来,选择战斗,选择死战到底。”林青一字一句道,“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,只是为了——不让自己后悔。”
他看向人群中的【白羽公子】:
“白羽,把名单拿上来。”
白羽公子走上台,展开一卷名册,朗声念道:
“经自愿报名、条件筛选,符合‘纯阳之体’坐镇九宫伏魔阵的玩家,共九人。名单如下——”
“【铁血战神】,后天五层。”
“【龙骑】,后天四层。”
“【冷锋】,后天五层。”
“【铁拳无敌】,后天五层。”
“【月下独酌】,后天五层。”
“【霸刀的小号】,后天四层。”
“【键盘侠】,后天三层。”
“【小鹿乱撞】,后天二层。”
“【药仙子】,后天三层。”
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台下哗然。
“药仙子?她是女的!”
“纯阳之体不是要求男性吗?”
“搞错了吧?”
李小鱼从人群中走出,走到台前。她今天换了一身劲装,长发束起,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“我是纯阳之体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生辰八字全阳,自幼习武,未破元阳。虽然我是女子,但体质特殊,医书记载中有‘女身纯阳’的案例。”
林青看着她:“你确定要参加?坐镇阵眼,危险性极高,而且一旦阵法被破,阵眼之人首当其冲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李小鱼点头,“我学医是为了救人。如果阵法能削弱魔教,能少死一些人,那我去坐镇,值。”
林青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多问。
他转向另外八人:“你们也一样。一旦应下,就没有退路。可能会死,而且死亡惩罚……可能是永久的。”
【铁血战神】赵战第一个站出来:“我带队来的,自然要带头。”
【龙骑】咬了咬牙:“妈的,拼了!输了就删号重来!”
【冷锋】只是点了点头。
【铁拳无敌】咧嘴一笑:“反正我也死过一次了,不差第二次。”
【月下独酌】抚摸着剑鞘:“剑修的归宿,本该在战场。”
【霸刀的小号】——他现在改名【浪子回头】了——苦笑:“我欠青城派一条命,该还了。”
【键盘侠】王小明腿肚子有点抖,但还是挺直腰板:“我、我也去!虽然我很弱,但我跑得快!”
【小鹿乱撞】红着眼睛,但眼神坚定:“小鱼姐姐都去了,我也去。”
林青看着这九个人,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他走到台中央,盘膝坐下,将诛魔剑横放膝上。
“按照约定,我以诛魔剑意灌顶,助你们短时间内提升修为,夯实根基。过程会很痛苦,撑不住就说。”
九人依次在他面前坐下,围成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