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认得我。”符不易虚影飘出天音阁,悬浮在半空,“星眸那孩子,如今是监天司首座了吧?他教出来的弟子,就只会以大欺小?”
星轨收起弓箭,躬身行礼:“弟子星轨,奉师尊之命,取回天工核心,稳定地脉,以应灵气峰值之劫。这些异域来客不明就里,恐生祸端,弟子不得不...”
“不得不下杀手?”符不易打断他,“星眸没告诉过你,我当年为何离开监天司?”
星轨沉默。
“因为监天司的路走窄了。”符不易叹息,“只知‘掌控’,不懂‘共生’。天工核心确实能稳定地脉,但强行掌控它,只会让核心内的‘永生之秘’失控。到时候,就不是灵气峰值的问题,是整个青州化为人间鬼域。”
“永生之秘...”星轨眼神微动,“师祖是说,核心内真有长生之法?”
“有,也没有。”符不易摇头,“那是以整个仙秦文明为代价换来的‘伪长生’。你们若想要,我可以给你们——只要你们承担得起代价。”
他抬手,青铜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。
符文落入梧桐林大地,地面裂开,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青铜甬道。甬道尽头,隐约可见水光潋滟,以及庞大的机械运转声。
“水府机关城,就在下面。”符不易看向天音阁内的众人,“第五密钥在那里,诛魔剑鞘也在那里。但我要提醒你们——机关城里沉睡的,不止有仙秦的遗产,还有...当年被封印的‘水府之灵’。它若苏醒,青州水脉将彻底暴走。”
他又看向星轨:“你们监天司若想阻止灾劫,就该去准备‘镇水大阵’,而不是在这里内斗。”
说完,符不易的虚影开始消散。
“师祖!”星轨急道,“您要去哪?”
“我的使命已完成。”符不易的声音越来越淡,“接下来的路,该由后来者自己走了。星轨,记住:天道无情,但人有情。机关可以冰冷,但操控机关的人,不能失去温度。”
虚影彻底散去。
天地间只余那行青铜符文,以及通往地底的甬道。
星轨盯着甬道良久,最终挥手:“撤阵。”
“师兄?”有弟子不解。
“去准备镇水大阵。”星轨转身,“另外,传信给师尊:符师祖残魂已现,天工核心的真相可能与我们所知有出入。建议...暂缓强取计划。”
监天司众人迅速撤离。
梧桐林内,只留下满地狼藉,以及重伤的玩家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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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世界,中午十二点。
李慕白看着“知音计划”的初步报告,手在颤抖。
报告显示:在鹿小雨弹奏《幽兰》对抗星轨的三分钟内,全球十七处古代乐器收藏点,发生了更剧烈的共鸣现象。其中最惊人的是,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架唐代“九霄环佩”琴,琴弦自行振动,发出的音波竟然...扭曲了周围的时间流速。
虽然只扭曲了0.3秒,但这是人类首次观测到音律对时间的干涉。
更诡异的是,那0.3秒的时间扭曲区域内,监控拍到了模糊的虚影——那是一个弹琴的青衫老人轮廓,与游戏内符不易的形容完全吻合。
“音律...能跨越时间?”李慕白喃喃道,“不,不对。是游戏内的‘符不易残魂’,通过鹿小雨的现实演奏,短暂投射到了我们这个时空...”
他立刻下令:“立刻与鹿小雨取得联系,但不要惊动她。我们需要她在游戏内尽可能多地接触符不易的传承——这可能是我们理解两个世界联系本质的关键。”
同时,他看向另一份报告:潜龙小组对“水府机关城”的现实对应点进行了溯源,发现青州城的原型,很可能对应现实中的某座千年古城。而那座古城的地下水系,在历史上曾多次发生诡异暴动,每次都伴随“青铜器出土”的记载。
“游戏在映射现实...”李慕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,“或者说,现实中的某些‘历史异常点’,在游戏里被放大、重现了。”
如果真是这样,那《薪火纪元》就不仅仅是游戏。
它是一面镜子,映照着人类文明失落已久的另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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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黄界,天音阁废墟前。
众人服下疗伤丹药,勉强稳定了伤势。
林青的剑影种彻底沉寂,神魂损伤导致他视线模糊,但意识还算清醒。鹿小雨真气透支,抱着琴的手指都在发抖。赵战和冷锋外伤累累,但还能行动。
“去水府机关城。”林青强撑着站起,“必须在监天司改变主意前拿到剑鞘和第五密钥。”
“但符前辈说,那里有‘水府之灵’...”鹿小雨担忧。
“正是因为危险,才必须去。”冷锋擦拭着短刃,“监天司暂时退去,魔教残党可不会。我得到消息,血袍圣使没死,他带着白骨殿的余孽,也盯上了水府机关城。”
众人对视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。
青铜甬道就在前方。
水光深处的机械运转声,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而他们即将踏入的,是三百年来无人涉足的禁忌之地。
林青握紧诛魔剑,剑身传来微弱的回应——它在渴望与剑鞘重逢。
他带头走向甬道。
身后,是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同伴。
前方,是未知的深渊,也是突破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