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代价是,鹿小雨的身体又开始透明化。
比上次更慢,却更彻底——这一次,透明的不只是血肉,连骨骼、经脉、甚至神魂的轮廓都在逐渐消失。仿佛她正在从“生灵”转化为另一种存在,一种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的…
“音律具现体。”血袍圣使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林青猛地回头。
那九道怨魂还在血袍七窍中钻进钻出,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——不,比之前更清明,清明到一种诡异的程度。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,那些怨魂每撞击一次光膜,自身就黯淡一分,而血袍的气息就凝实一分。
他在用怨魂的神魂冲击…打磨自己的先天瓶颈!
“原来如此。”血袍圣使嘴角勾起,“符不易留下的‘永生之秘’…不是肉体的不死,而是意识的永恒。将自身记忆、人格、所有存在痕迹转化为某种‘概念’,依附于青铜母树的灵机循环体系。只要母树不灭,意识就不朽。”
他看向鹿小雨。
“这丫头现在就是这种状态。但她的转化还不完整——缺少最关键的一步:与母树根系彻底融合,成为这棵树的‘灵’。”
“那她会怎样?”林青嘶声问。
“会失去作为‘鹿小雨’的一切。”血袍圣使一步步走近,“性格、情感、记忆…所有让她成为‘她’的东西,都会被母树的集体意识稀释、同化。最终,她只会成为《镇魂曲》第七章的一个音符,永远回荡在这座青铜坟墓里。”
他停在树茧前三丈处。
“所以,本座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血袍圣使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猩红的符印——符印中心,隐约可见天工核心的虚影。
“第一,让本座用天工核心密钥强行截断她与母树的连接,代价是她的灵性会彻底消散,连残响都不剩。”
“第二,让她完成转化。但作为交换…”
他看向林青怀中那枚木契密钥。
“把钥匙给本座。本座需要它的权限,打开枢机殿最深处的‘灵源井’——那是符不易当年抽取整条青州地脉灵机,为母树设置的最终能量池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血袍圣使笑了,“当然是完成符不易未竟的事业。用灵源井内储存的三百年地脉灵机,一举突破先天三层、四层…直达宗师之境!”
洞穴突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母树,而是整个水府机关城——暗河禁制的反噬,终于到来了。
青铜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。那些悬浮的灵茧一个接一个炸开,里面的光影尖啸着化为飞灰。母树的根系从地底拔出,每一条根须都带着灼热的岩浆,疯狂地抽打着周围的一切。
倒计时:最后十息。
“选吧。”血袍圣使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清晰,“是要救这个注定消失的丫头,还是…保住你们所有人的命?”
林青看向鹿小雨。
少女也在看他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她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出两个字:
“保重。”
然后,她闭上眼睛,主动放开对灵机的控制——青黑色光芒开始疯狂涌入她的身体,转化进程陡然加速。
她要牺牲自己,完成转化,换取母树对所有人的庇护。
但林青做出了第三个选择。
他拔出诛魔剑,不是刺向血袍,也不是斩向母树,而是——
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