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鹿小雨的琴音正在把那些“不需要”的东西,强行灌注给她。
“停下…”
镜像终于发出声音,干涩得如同锈蚀的齿轮转动。
鹿小雨指尖一颤,琴音未断,但旋律中多了一丝迟疑。
“我在…消失。”镜像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,“但我不知道…消失是什么感觉。恐惧?悲伤?还是…解脱?”
她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有了聚焦:
“你能告诉我吗?”
鹿小雨的琴音停了。
她看着裂隙对面的自己——那个冰冷的、空洞的、即将消散的镜像。她本该感到庆幸,因为只要镜像消失,吞噬进程就会中断,两个世界的危机就能暂时解除。
但她感到的,只有悲哀。
“我不知道消失的感觉。”鹿小雨轻声说,“但我知道…孤独的感觉。”
镜像歪了歪头:“孤独?”
“没有人理解你,没有人记得你,没有人…需要你。”鹿小雨的眼泪滑落,滴在光弦上,激起一圈青金色的涟漪,“就像冷锋燃尽自己时,就像队长刺穿心脏时,就像…师父守望三百年,最终只等来一缕虚影时。”
镜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——
她抬手,按在自己胸口的青色徽章上。
徽章炸裂。
不是被侵蚀崩坏,而是主动解体!碎片化作无数青色光点,没有消散,而是穿透裂隙,飞向鹿小雨。每一枚光点融入她的身体,她胸前的三色音符印记就更凝实一分。
当最后一枚光点融入时,镜像的身影已淡如薄雾。
“那么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把我的‘存在’,也拿走吧。”
“至少这样…”
“有人会记得,曾经有两个鹿小雨。”
镜像彻底消散。
裂隙剧烈震颤,通道稳定性从59%暴跌至52%!但两棵母树的根系吞噬进程,却诡异地…停止了。
不是中断,是进入了某种僵持状态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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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初之海。
陈凡面前的玄黄界虚影中,代表青铜母树的光团突然分裂——一半维持着原有的青金色,另一半却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,那是昆仑母树的颜色。
两团光没有互相吞噬,而是开始缓慢地…旋转。
如同阴阳鱼。
“镜像自我献祭…”陈凡低声自语,“符不易,这就是你等待的变数吗?”
他看向虚影角落,那里有一行细小的篆文正在浮现,那是三百年前符不易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遗言:
“当两个自我选择共存而非相食时,桥梁的基石…才算真正筑成。”
陈凡笑了。
他伸手从薪火灯焰中,捻出两缕火星。
一缕投入玄黄界母树。
一缕投向昆仑母树虚影。
“那就让桥梁…再牢固一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