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睁开眼睛的瞬间,薪火的余温还在经脉中流淌。
后天八层。
不是慢慢修炼突破的水到渠成,而是生命本源重塑、意识历经试炼后的强行拔升。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真气的质变——从原本如溪流般的绵长,化为江河般的奔涌。更关键的是,薪火剑意不再需要燃烧生命催动,而是如呼吸般自然流转,时刻温养着灵脉。
“队长!”鹿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。
林青下意识接住她,发现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意识空间中的短暂重聚,让她的三部分意识达成了脆弱的平衡,但那种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,依然残留在神魂深处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林青轻拍她的背,目光扫过四周——
赵战靠坐在墙角,右胸的血窟窿已被紧急处理,裹着厚厚的绷带,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。白羽公子正在用最后几枚算筹布设防御阵图,额头全是冷汗。星轨站在祭坛旁,手中托着一面青铜罗盘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。
“外面…”林青问。
“五千人,七个先天。”星轨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罗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,“破阵诛灵大阵已经轰击了半柱香,机关城入口的青铜大门…最多还能撑两刻钟。”
林青走到培育室边缘,将手掌贴在青铜墙壁上。
薪火剑意顺着墙壁延伸,如触角般向外扩散。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水府机关城入口处,那道高达三十丈的青铜巨门表面,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门外,五千武者分成七队,每队由一名先天高手引领,将真气源源不断注入地面的血色阵图。阵图中央悬浮着一枚三丈方圆的血玉玺,玺身每转动一圈,就有一道血色光柱轰击大门。
更远处,青州总督府的旗帜下,断水剑客卿抱剑而立,眼神冷漠。他身旁站着铁剑尊者和鹰王,三人气息隐隐相连,显然已结成临时同盟。
“三个先天初期,两个中期,两个后期。”林青收回感知,声音沉重,“最麻烦的是那枚血玉玺——那是三百年前魔教炼制的一次性破阵至宝‘血河印’,专克青铜类禁制。一旦大门被破,血河印的余波会沿着机关城内部通道蔓延,所过之处所有青铜结构都会暂时失效。”
“那我们…”赵战挣扎着想站起。
“你坐着。”林青按住他,“白羽,你的阵法能覆盖多远?”
“最多护住培育室。”白羽苦笑,“机关城太大了,我的修为撑不起更大范围的防御。而且血河印一旦爆发,阵法也会被暂时压制。”
鹿小雨忽然开口:“也许…不需要硬扛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少女走到母树根系旁,将手按在一条粗壮的青铜根须上。胸前的三色音符印记亮起,创生之音如涟漪般顺着根系扩散。
“世界共鸣开始了。”她闭上眼睛,轻声说,“我能感觉到…两棵母树的意识正在缓慢同步。如果我能引导这种同步,也许可以让机关城本身…‘活’过来防御。”
“活过来?”星轨皱眉,“你是说激活那些青铜兵俑?”
“不止。”鹿小雨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倒映着双螺旋的光影,“是让整座机关城,暂时成为母树的‘延伸肢体’。”
林青和白羽对视一眼。
这想法太疯狂了。但…也许可行。
“需要多长时间?”林青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鹿小雨实话实说,“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与母树深层共鸣。可能很快,也可能…永远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林青转身走向培育室出口,“我和星轨前辈去入口处拖延时间。白羽,你留在这里协助小雨。赵战…你守着祭坛,如果情况不对,就带小雨先撤。”
“撤到哪里?”赵战咧嘴笑,“外面五千人围着呢。”
“那就守到最后一刻。”林青拔剑,“薪火试炼教会我一件事——”
“有些桥,必须有人站在上面。”
“哪怕桥下是万丈深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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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世界,昆仑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