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。
林青在阵中站了一夜。
星芒持续不断地涌入体内，每一缕都像细小的刀锋刮过经脉内壁。那种痛楚不会因为时间而麻木，反而随着经脉的逐渐复苏变得更加清晰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皱眉。
只是闭着眼，任由那些星芒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枯竭的经脉。
——
阵外，李慕白靠在院墙上，看着阵中的林青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——那是星眸今早送来的，里面记载着监天司对仙秦秘藏的所有记载。虽然大多是推测，但多少能提供一些线索。
“仙秦秘藏，据传位于青州以北的苍莽山脉深处。”他轻声念道，“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。三百年来，无数人进山寻找，要么空手而归，要么再也没有出来。”
鹿小雨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，听着。
她手背上的叶痕在晨光中微微发光，边缘那一缕绿意比昨天又多了半分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。”她说。
李慕白看向她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像……心跳。”鹿小雨闭上眼，试着描述那种感应，“很远的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跳。和母树种子的频率一样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北方。
“在那个方向。”
——
赵战端着一锅粥从伙房走出来。
“吃饭了吃饭了！”他吆喝着，把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“监天司的厨子手艺不错，比干粮强多了。”
李慕白和鹿小雨走过去，各自盛了一碗。
鹿小雨低头喝粥，白发垂落，遮住半边脸。
赵战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那个魔教教主，还会来吗？”
鹿小雨顿了顿。
然后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说过，他在等我撑不住的那一天。”
赵战皱眉。
“你撑得住吗？”
鹿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——
阵中。
林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鹿小雨的方向。
隔着淡蓝色的星光，她的身影有些模糊。
但他看见她低头喝粥的样子。
看见她垂落的白发。
看见她手背上那枚正在发光的叶痕。
他闭上眼。
继续承受星力的冲刷。
经脉枯竭：95%→94%。
速度很慢。
但他在等。
——
午后，星眸来到驿站。
她站在阵边，看着里面的林青，微微点头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她说，“按这个速度，七天之后，你的经脉可以恢复到七成左右。”
林青睁开眼。
“七成？”
“七成。”星眸说，“你枯竭得太久，想完全恢复需要更长时间。但七成，足够你动用真气了。”
林青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问：“够不够保护她？”
星眸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够不够，不取决于你的境界。”
“取决于你的心。”
——
林青没有再问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承受星力冲刷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