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书签扔在茶几上,不敢再看。洗了个澡,热水也没能驱散骨子里的寒意。随便煮了碗面,食不知味地吞下去。晚上睡觉时,他把书签塞进了抽屉最深处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也锁起来。
夜里果然做梦。一会儿是那个被绑着的男人,一会儿是墙上的符号在旋转,最后是那把闪着寒光的刀,一直追着他。
第二天上班,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。
午休时,他躲在楼梯间,拿出手机,犹豫了很久,还是点开了本地新闻。手指无意识地下滑,心里有个声音在念叨:不会有的,都是幻觉,怎么可能……
手指停下了。
屏幕顶端,一条刚发布不久的新闻推送,标题加粗:
《城西老居民区发现男尸,死状异常,警方已介入调查》
发布时间:今天上午10点17分。
陆晨点进去,手指有点抖。
报道很短,只说在城西一处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内发现一具男性遗体,死因可疑,具体情况正在调查中。没有现场照片,只有一张从远处拍摄的居民楼外观,打了马赛克。
评论区已经有几条留言。
“听说死得很吓人……”
“那片都快拆了,怎么还有人在里面?”
“我住附近,早上好多警车。”
陆晨盯着那栋模糊的楼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。他退出新闻APP,打开搜索引擎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那个符号……他得再看看。
凭着记忆,他用最简单的线条在脑海里勾勒——纠缠的曲线,像眼睛,又像漩涡。然后在搜索框里,试着输入关键词:“诡异符号”、“仪式图案”、“神秘学标志”。
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,北欧卢恩符文、炼金术符号、各种宗教图腾……但没有一个完全匹配他昨晚“看见”的那个。那图案有种说不出的邪性,光是回想就让他后颈发凉。
他关掉手机屏幕,靠在冰冷的楼梯间墙壁上。
巧合。一定是巧合。城市这么大,每天都有案子,只是自己最近精神太紧张,把幻觉和新闻对上了号。
对,就是这样。
他深吸几口气,推门回到办公室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。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
下班时,他刻意走了另一条路,绕开了旧货街。
晚上,他翻出医生开的安定,吞了一片。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努力让脑子放空。
抽屉最深处,那枚黄铜书签静静躺着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。光带边缘,恰好落在那个抽屉的金属把手上,泛着一点冷光。
陆晨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明天。明天一切都好了。
他这样想着,在药物的作用下,意识逐渐模糊。
就在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秒,一个清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——不是昨晚那个昏暗的房间,而是今天新闻里那栋待拆居民楼的单元门口。
在打了马赛克的照片边缘,他记得看到了一小片剥落的墙面,上面似乎有一道模糊的、深色的痕迹。
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,在昏沉的意识里,那道痕迹的轮廓,和他记忆中的符号曲线,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陆晨猛地睁开眼,在黑暗里直直地坐了起来。
心跳如擂鼓。
枕头边的手机屏幕,在寂静中突然亮起——是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。
嗡嗡的震动声,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