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半秒。
“事故鉴定报告写的是司机醉驾，车辆失控。”老吴说，声音平板，“所有的记录都支持这个结论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他先走出去，没看陆晨。
陆晨跟在后面，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。七楼看起来像是临时改造的宿舍区，房间门都关着，很安静。
老吴在一扇门前停下，刷开锁，把房卡递给陆晨。“里面有基本生活用品。不要随意离开这层楼。有事可以用内线电话拨101，值班室有人。”
他交代完就走了。
陆晨走进房间。不大，但干净，像快捷酒店的标准间。他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。多到他脑子快转不过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就是这双手，摸了下旧书签，然后一切就脱轨了。
他想起沈亦给他看的那几张悬案受害者的照片。又想起明华路现场墙上那个符号。
还有老吴在电梯里那半秒的停顿。
所有的记录都支持是意外。
那……有没有没被记录下来的东西呢？
陆晨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缝，外面是黑漆漆的夜，远处有零星的灯光。这栋楼的位置很偏，看不到什么繁华的街景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，是同事问他明天能不能帮忙带早餐。还有一条房东发的，提醒该交下季度房租了。
普通人的生活。就在昨天，他还属于那个世界。
现在呢？
他把手机扔到床上，转身想去洗漱。目光扫过床头柜时，停住了。
柜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没封口。不是他带来的。
陆晨走过去，拿起文件袋。很轻。他打开，从里面倒出一张照片。
是张老照片，边角已经发黄。上面是两个人，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所大学校门口，笑得挺开心。左边那个年轻男人，眉眼和陆晨有五六分相似。
是他父亲。陆晨认出来了，照片里的父亲大概二十出头，比他现在还年轻。
而右边那个男人……
陆晨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，字迹有些潦草：
“与师弟周启明摄于母校，1998年夏。”
周启明。
这个名字，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。
照片从陆晨指间滑落，飘到地毯上。他站在原地，盯着照片背面那行字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照片，是谁放在这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