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受害者视角。”秦月轻声说，“你回溯到的是受害者最后看到的画面之一——凶手正在画那个符号，而受害者很可能被控制在附近，被迫看着。”
这个推论让陆晨胃里一阵翻搅。他想起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瞪大的眼睛。是在看凶手画符号吗？
“能确认纹身的具体样式吗？”沈亦问。
陆晨闭上眼睛，试着把那个一闪而过的图案固定住。“墨色，线条很细，像工笔画。羽毛的走向……是从手腕往手肘方向延伸的。最清楚的是靠近手腕那几片，有细小的分叉，很精致。”
秦月已经打开一个绘图软件，飞快地移动鼠标。“这样？”她调出一张鸟类翅膀的解剖图，局部放大。
“有点像……但更抽象一点，有点……古典纹样的感觉。”
秦月一边听一边修改。几分钟后，屏幕上出现一个简约的翎羽图案，符合陆晨的描述。
沈亦盯着图案看了几秒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。“我会让人查纹身数据库。虽然希望不大。”
赵队站起来，拍了拍桌子：“好了，上午就到这儿。陆晨，你跟着秦月去熟悉一下设备，下午继续。沈亦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。秦月收拾好电脑和证物箱，对陆晨扬了扬下巴：“走吧，带你去我地盘看看。”
她的“地盘”在四楼，一整间实验室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电脑屏幕，有些看起来非常专业，有些又堆着零食和漫画书，混搭得有点诡异。
“随便坐。”秦月把箱子放好，自己窝进一张转椅里，拿起桌上一包薯片，“吃吗？”
陆晨摇头。他头疼还没完全缓过来。
“正常，能力消耗。”秦月咔嚓咔嚓嚼着薯片，“沈亦没跟你说吧？像你这样的‘回溯者’，用能力是有代价的。神经负荷，信息过载。用多了会头疼、失眠、注意力涣散，严重的可能出现人格解离或者现实感丧失。”
她说着这些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薯片口味。
“你们……见过很多我这样的？”陆晨问。
“不多。活着的、还能用的，更少。”秦月喝了口可乐，“大部分要么疯了，要么躲起来了，要么……”她没说完，耸耸肩，“反正你悠着点。感觉不对就停，别硬撑。沈亦那种工作狂，不会主动喊停的，你得自己把握。”
陆晨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秦医生，我能问个事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们这个‘回溯者计划’，成立多久了？”
秦月想了想：“正式成立？五六年吧。但之前就有相关研究，只是没这么系统。怎么了？”
“那……三年前我出车祸的时候，你们就已经在观察我了？”
“理论上，所有符合条件的‘事件’后出现的异常者，都会被记录。”秦月看着他，“但具体到个人，我不清楚。档案权限在沈亦和赵队手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有种探究的好奇：“怎么，觉得你那车祸有问题？”
陆晨没回答，反问道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想故意制造一个‘回溯者’，做得到吗？”
秦月放下了薯片袋。她摘下眼镜，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“理论上，任何能造成特定脑损伤、同时又保证存活的事件，都有可能触发感知变异。但概率极低，而且不可控。至于故意……”她歪了歪头，“那得对大脑结构和神经科学有相当深的理解，还得有精确的执行手段。而且就算成功了，出来的是‘回溯者’还是植物人，也不好说。”
她盯着陆晨：“你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陆晨从裤子后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递过去。“昨晚在我房间发现的。没人说是谁放的。”
秦月接过照片，看了看正面，又翻到背面。“周启明……”她念着那个名字，然后打开电脑，在内部数据库里快速搜索。
几秒钟后，她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陆晨凑过去。
屏幕上是一份简略的人员档案，照片栏是空的，只有基本信息：
周启明，男，生于1975年。心理学博士，曾任临州大学应用心理学系副教授。2009年离职，去向不明。备注：曾参与多项行为心理学与异常认知研究，合作机构包括市精神卫生中心、公安大学犯罪心理教研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