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意外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是激活。组织需要你的能力完全觉醒，需要一个……强烈的、创伤性的时间锚点。车祸是设计好的。精确的时间，精确的撞击点，精确的脑部震荡。一切都是为了打开你脑子里那扇门。”
陆晨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住洞壁，粗糙的岩石硌着手心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你本来就是最好的种子。”周启明说，“你父亲的基因，加上我从你小时候就开始的……温和引导。那些旧物，那些你父亲‘无意’中留给你的东西，都是铺垫。车祸只是最后一步。”
从……小时候？陆晨想起那些童年时父亲送的旧玩具，旧书，旧手表。每次触碰，都会有微妙的、被忽略的异样感。
“你们对我做了什么？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没有伤害。”周启明摇头，“只是……引导。就像给一颗种子提供合适的光照和水分。我们只是加速了自然的进程。”他说着，又开始咳嗽，这次咳出了血丝。
沈亦终于稍微放低了枪口。“你说这里有‘场’。什么场？”
“时间场。”周启明说，“这个洞穴是个天然节点。地脉，磁场，或者别的什么……组织的人称之为‘时序裂隙’。在这里，过去和现在的界限会模糊。所以他们把实验室建在上面，把我锁在下面——我是活的‘稳定器’。”
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皮肤下的血管凸起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。“我……时间不多了。他们给我注射的东西……快失效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维持生命的。让我活着，但……不生不死。”周启明看向陆晨，眼神突然变得急切，“听着，小晨。你父亲留了东西。不止那个铜盒。他留了完整的证据，能摧毁组织的证据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他不知道我看见了……但我看见了。”周启明喘息着，“他埋在……你母亲墓里。”
陆晨愣住。母亲去世更早，墓在城西公墓。父亲每年都去扫墓，但从没说过……
“墓碑后面……石板下面。”周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快去……仪式快开始了。他们需要十二个‘锚点’，已经收集了十一个皮肤样本……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身体开始痉挛，黑色的水从口鼻涌出。“钥匙……铜钥匙……不只是开锁……它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向前扑倒，脸砸在湿滑的苔藓上。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沈亦立刻上前，蹲下检查脉搏和呼吸。几秒后，她抬起头，脸色凝重。
“死了。”
洞穴里一片死寂。只有水潭微微荡漾，仿佛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陆晨盯着周启明的尸体。这个曾经是父亲朋友、后来变成敌人、最后被囚禁于此十三年的人，就这么死了。带着未说完的话，带着所有的秘密和悔恨。
铜钥匙不只是开锁？那是什么？
突然，头顶传来老吴急促的呼喊，顺着竖井传下来：
“沈亦！上面有情况！快上来！”
紧接着是枪声——一声，两声，在密闭空间里回荡，震得洞壁簌簌落灰。
沈亦猛地抬头，抓起对讲机：“老吴！报告情况！”
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然后，一个陌生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：
“第十二号样本，该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