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是“陆明远”。
日期:2010年。
所以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?甚至参与了计划?
“不……”陆晨摇头,“我爸不会……”
“他会的。”“周启明”说,“为了科学,为了探索人类的极限。他相信这是伟大的事业。直到后来,他看到了代价——那些失败的实验体,那些被摧毁的人生。他才开始反对,开始收集证据,想曝光这一切。”
他指了指盒子里的骸骨:“这就是代价。他死了,但组织连他的死都要利用。”
陆晨跪在地上,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。他想哭,但眼睛干涩得发痛。所有的一切——童年记忆,父子时光,甚至那场改变他人生的车祸——都是假的。都是被设计好的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”他抬起头,看着“周启明”,“是想让我绝望?让我放弃抵抗?”
“不。”“周启明”摇头,“是想让你明白,你对抗的是什么。想让你知道,你父亲直到最后,都在试图保护你。他把证据留在这里,留在他真正的安息地,是因为他知道,总有一天,你会来。”
他站起来,走向墙壁的一个壁龛。“抑制剂在这里。拿去吧,救你的朋友。”
陆晨跟着看过去。壁龛里放着一个小型冷藏箱。他走过去,打开,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标注着编号的药瓶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不是他们。”“周启明”背对着他,“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我是周启明,但也不是。我是他们制造的‘替代品’,但我保留了……一部分自我。”
他转过身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“这些年,我看着他们做事的方式,越来越怀疑。这不是科学,是疯狂。你父亲是对的。有些线,不能跨过去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:“抑制剂只能暂时维持。要彻底解毒,需要配方。配方在组织总部。我可以告诉你们位置,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你们成功了,摧毁了组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给我一个解脱。我不想像水潭里那个我一样,不生不死地活着。”
陆晨看着他。这个男人眼里有疲惫,有挣扎,有一种深藏的悲哀。他也许说了真话,也许还在演戏。但现在,陆晨没有选择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周启明”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,递过来。“地址。今晚十二点,他们会开始最后的仪式准备。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陆晨接过纸条,放进内袋。然后拿起冷藏箱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,“那把钥匙……到底有什么用?”
“周启明”看着他手里的钥匙,眼神复杂。“那是‘锁’,也是‘钥匙’。它能锁住‘时序之环’,也能打开……另一条路。你父亲设计的后门。但怎么用,需要你自己发现。”
他看了看手表。“时间到了。该上去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。回到地面时,天已经大亮。雨停了,天空是洗过的灰蓝色。陈默的枪还指着“周启明”,沈亦也从藏身处走出来,枪口低垂。
“抑制剂拿到了。”陆晨举起冷藏箱。
秦月立刻冲过来,接过箱子,跑到老吴身边开始准备注射。
“周启明”举起双手,示意无害。“我的部分完成了。现在,我要走了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沈亦说。
“我必须走。”“周启明”摇头,“如果我不回去,他们会知道出了问题,提前转移。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总部。”
他后退一步,退到祭坛边缘。“纸条上的地址是真的。今晚十二点。祝你们好运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走向公墓深处,很快消失在墓碑之间。
没人开枪。沈亦的枪口抬起又放下,最后垂向地面。陈默咒骂了一句,收起枪。
秦月给老吴注射完抑制剂,抬头说:“他生命体征稳定了,但还没醒。需要送医院。”
沈亦点点头,拿出对讲机准备呼叫支援。但陆晨阻止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组织可能监控着医院系统。一送医,他们就会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秦月问。
陈默走过来:“去我的另一个安全屋。有基本医疗设备。先稳定他,晚上行动前再做打算。”
四人抬着老吴,艰难地走出公墓。回到车上时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金色的光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墓碑上。
陆晨坐在后座,老吴躺在他旁边,呼吸平稳但微弱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,还有那把钥匙。
钥匙不再发烫,也不再震动。现在它只是冰凉的金属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但他能感觉到,钥匙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沉睡。
等待被唤醒。
车子驶离公墓时,陆晨回头看了一眼。晨光中,祭坛的石板已经重新合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他知道,下面埋着什么。
真相,遗骨,和一个延续了十几年的骗局。
以及,一条可能通往终结的路。
他转回身,握紧钥匙。
指尖触碰到钥匙表面的刻痕时,一个画面突然闪现——
不是回溯。是预兆?
他看见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,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光球。十二个位置环绕着光球,其中十一个已经坐着人,低着头,像在沉睡。
第十二个位置空着。
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