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冒险，是推进科学！”周启明声音提高，“师兄，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！”
“用活人做实验的真相，我不要。”父亲把报告摔在桌上，“这个项目，我退出。”
“你退不出。”周启明的笑容冷下来，“组织已经批准了下一阶段。你同意也好，不同意也罢，都会进行。”
父亲盯着他，眼神里有愤怒，也有悲哀。“启明，你变了。”
“是你看不清。”周启明转身离开，“时间会证明谁是对的。”
父亲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，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。然后，他走到一个角落的储物柜前，打开，从里面拿出那个红色铁皮饼干盒。
陆晨想走近看，但画面开始摇晃、破碎。他听到父亲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
“对不起，小晨。爸爸可能保护不了你了。但至少……给你留条后路。”
钥匙猛地发烫，陆晨惊叫一声，睁开眼睛。
他还在仓库里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陈默正盯着屏幕，脸色震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陆晨喘着气，描述刚才的画面。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2009年，项目终止前。”陈默说，“你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准备后手的。”
他指着屏幕：“看这里。你的脑波在刚才那段回溯里，出现了罕见的‘阿尔法-西塔混合波’，这通常出现在深度冥想或濒死体验中。钥匙对这种波形有反应。”
屏幕上，波形图旁边多了一组数据，是钥匙感应器传来的。一组复杂的数字和符号在滚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坐标。”陈默快速记录，“不是地理坐标，是……时间坐标？空间坐标？我需要时间解析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：“先休息。下午我们继续。”
陆晨走上楼。秦月在给老吴换输液瓶，沈亦靠在对面的墙上，闭着眼，但陆晨知道她没睡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陆晨小声问秦月。
“稳定。但不知道能稳定多久。”秦月压低声音，“沈亦一直在自责。她觉得是她没保护好老吴。”
陆晨走到沈亦旁边，坐下。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亦睁开眼，眼圈是红的。“是我的错。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在上面。”
“那是他的选择。”陆晨说，“他想保护我们。”
沈亦没说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仓库破旧的窗户外面，是灰蒙蒙的天空，云层很厚，像是又要下雨。
“陆晨，”她忽然说，“如果你父亲还活着，你会问他什么？”
陆晨想了想。“我会问……那六年里，他有没有一刻，是真的把我当儿子，而不是实验体。”
沈亦看向他，眼神复杂。“我觉得有。人演不了那么久。那些关心，那些爱，如果是假的，早该穿帮了。”
陆晨也希望是这样。但真相已经随着父亲的遗骨，埋在了公墓地下。他永远无法知道了。
下午，陈默解析出了部分坐标数据。结果显示，钥匙指向的位置，就在城北那家工厂的地下三层，一个标注为“能源核心”的区域。
“和‘周启明’给的地址一致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更精确。看来他没骗我们。”
他们开始准备装备。陈默从仓库的隐蔽处翻出几个箱子，里面是防弹衣、夜视仪、通讯设备，还有一些陆晨认不出的特殊工具。沈亦检查枪械，秦月准备医疗包和解毒剂样本——万一拿到配方，需要立刻验证。
傍晚六点，天色开始暗下来。陈默煮了一锅速食面，四人沉默地吃完。老吴还在昏迷，但生命体征平稳。秦月决定留下照顾他。
“如果我们没回来，”沈亦对秦月说，“天亮后叫支援，把所有资料公开。”
秦月点头，眼睛里有泪光。“你们一定要回来。”
晚上八点，四人换上深色衣服，检查装备。陆晨把钥匙挂在脖子上，贴身放着。它又开始微微发热，像在预告什么。
上车前，陈默最后交代：“进去后，一切听我指挥。不要碰任何不明物体，不要分开行动。如果失散，原路返回，在车上集合。明白？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驶入夜色。城北工业区在夜晚像一座钢铁坟墓，巨大的厂房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矗立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，投下惨白的光圈。
目标工厂在园区最深处。陈默在距离一公里处停车，四人步行靠近。夜风很冷，带着金属和化学品的味道。
他们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后。陈默拿出平板，连接上一个小型无人机。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起，飞向工厂上空。
平板屏幕上出现实时画面。工厂大部分区域漆黑一片，只有中心主楼的三楼和地下车库入口亮着灯。有几个保安在巡逻，但人数不多。
“奇怪。”陈默皱眉，“防守太松了。”
“也许人都集中在地下。”沈亦说。
“也许。”陈默操纵无人机绕了一圈，没发现异常。“按计划，从货运通道进。”
他们绕到工厂侧后方。货运通道的铁门紧闭，但陈默用解码器花了三分钟就打开了电子锁。门滑开一条缝，四人闪身进入。
里面是条长长的斜坡通道，通向地下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，还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通道两侧的灯是声控的，他们脚步很轻，灯没亮。
走到通道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门边有刷卡器。
陈默拿出干扰器，贴在刷卡器上。几秒钟后，门锁绿灯亮起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地下车库。停着几辆黑色厢型车，还有几台看起来像医疗设备的推车。车库另一端有电梯和楼梯间。
“电梯不能用，有监控。”陈默指了指楼梯，“走楼梯。下三层。”
楼梯间很安静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越往下，那种臭氧味越浓，还混合着一股奇怪的甜香，像某种香料。
下到地下三层，楼梯间出口是一道玻璃门。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里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，墙壁是纯白色，地面反着光，像医院。
陈默贴在门边，用窥镜看了看。“走廊没人。但尽头有门，需要权限卡。”
他正要拿出解码器，陆晨忽然按住他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陆晨说，“钥匙……在震动。”
他掏出钥匙。铜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微光，而且真的有规律的震动，像在指引方向。
“它指向哪里？”沈亦问。
陆晨握着钥匙，慢慢转动身体。当他面向走廊左侧时，震动最强。
“这边。”
陈默打开门，三人进入走廊。温度明显更低，像冷库。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，门上有编号，但没写用途。陆晨跟着钥匙的指引，走到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