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播放。”
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更明显的疲惫和……歉意:
“小晨,如果你在寻找第三条路,爸爸只能说,我不知道。环的设计很古老,很多机制我也不完全理解。但我在研究时发现一个漏洞:环在每次开启或关闭的瞬间,会有一个极短的‘停滞期’,大约零点三秒。在这零点三秒里,环的所有功能暂停,包括能量屏蔽和数据保护。如果有人能在那个瞬间接入环的核心数据库,也许能提取数据而不触发销毁程序。但风险极大——停滞期后,环会重启所有防御机制,任何未授权的连接都会被切断并反向追踪。成功率……我估计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声音顿了顿。
“如果你决定尝试,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。一把是你的,另一把……我留给了值得信任的人。我不知道现在谁拿着它,但如果你遇到了,你会知道的。”
留言结束。
另一把钥匙?陆晨看向陈默和沈亦。陈默摇头,表示没有。沈亦也皱眉。
“时间剩余:二十八分十五秒。”守秘者提醒。
就在这时,环形空间的墙壁上,忽然有一块区域变得透明。
像一扇无形的窗被打开,他们看到了外面的景象——
是那个工厂的地下仪式大厅。巨大的圆形空间里,十二个座位环绕着中央的祭坛。其中十一个座位上绑着人,都低着头,像在沉睡。第十二个座位空着。
祭坛边,假的“周启明”站在那里,正看着手表。他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,在调试设备。
大厅上方有个悬浮的显示屏,显示着倒计时:00:27:33
和环心里的倒计时几乎同步。
“他们在准备最后的仪式。”沈亦声音紧绷,“二十七分钟后,如果第十二个锚点没到位,他们会用备用方案。”
“什么备用方案?”陆晨问。
守秘者回答:“利用已连接的十一个锚点强行启动,但能量不稳定,可能导致环部分破损,封印泄漏。泄漏后果: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生物将被初步同化。”
五公里。整个工业区,加上周边的居民区。
“我们不能等。”陈默说,“必须现在做决定。”
陆晨盯着外面大厅里那个空着的第十二个座位。他知道那是留给谁的。
钥匙在手里越来越烫。另一把钥匙在哪?父亲说留给了值得信任的人……
他忽然想起公墓地下,“周启明”递给他的那张纸条。当时他随手塞进口袋,还没仔细看过。
他掏出来,展开。纸条上除了地址,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,之前没注意:
“另一把钥匙在秦月那里。你父亲死前托付的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当是纪念品。”
秦月。
在仓库,照顾老吴的秦月。
陆晨猛地抬头:“我们需要联系秦月!”
“通讯设备在这里全部失灵。”陈默敲了敲自己的对讲机,只有杂音。
“那怎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,透明的墙壁外,仪式大厅里忽然响起警报。假“周启明”抬起头,看向某个方向。
大厅一侧的门被撞开,一个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。
浑身是血,左臂缠着绷带,但手里握着一把枪。
是老吴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透明墙壁,直直看向环心里的陆晨。
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: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然后他举起枪,不是对准“周启明”,而是对准了祭坛中央的某个设备。
开枪。
“外部攻击检测。”守秘者的声音响起,“环能量场受到干扰。强制传送协议启动倒计时:十秒。”
“不!”陆晨大喊,“我们还没拿到另一把钥匙!”
“九。”
外面的老吴又开了一枪,设备冒出火花。
“八。”
假“周启明”挥手,几个黑袍人扑向老吴。
“七。”
沈亦冲向透明墙壁,徒劳地拍打:“老吴!撤退!”
“六。”
老吴被按倒在地,但他挣扎着,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,用力砸在地上。
“五。”
那东西炸开,释放出浓密的烟雾。
“四。”
烟雾中,老吴的身影消失了。
“三。”
透明墙壁开始模糊。
“二。”
陆晨感到身体再次开始分解。
“一。”
最后一秒,他看见烟雾散开的地面上,老吴留下的那个炸开的东西——
是个小铁盒。
红色,印着褪色的牡丹图案。
父亲的那个饼干盒。
盒盖摔开了,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在盒底,刻着一行小字,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光:
“钥匙在盒底夹层。秦月知道怎么开。”
然后,光吞没了一切。
再次被抹去。
重组的感觉比上次更糟糕。
陆晨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,每一块骨头都在错位、摩擦,然后被蛮力塞回原位。他摔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,眼前一片雪花。
雨滴打在脸上,冰冷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趴在一堆废旧轮胎中间。四周是熟悉的景象——废弃工厂仓库的后院。不远处,那辆灰色轿车还停在原地,车顶积了一层雨水。
陈默和沈亦也摔在附近,两人都在咳嗽,显然同样不好受。
“环的传送……真够粗暴的。”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爬起来检查装备。大部分设备都失灵了,屏幕碎裂或黑屏。
沈亦先冲向仓库后门。门虚掩着,她推开门,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秦月?老吴?”她压低声音喊。
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