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局的建筑图纸显示，疗养院确实有地下室，但入口被封死了。战后重建时填埋的，理由是“地质不稳定”。
“能判断深度吗？”
林宴闭上眼睛。钥匙在他胸口微微发烫，裂痕处渗出微弱的热量。“大概……地下二十米。不，更深。有个很大的空间，时间在那里……打结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疗养院三楼的一扇窗户后，有光闪了一下。
不是灯光，是某种冷光，像月光在镜面上的反射，转瞬即逝。
“有人。”沈亦立刻蹲下，手按在枪套上。
通讯频道里，陈默的声音紧张起来：“热成像没显示生命体征。但刚才那扇窗户对应的室内温度突然下降了五度，现在又恢复了。”
“灵异现象？”秦月问。
“时间残留。”林宴忽然说，声音发抖，“不是活人，是……过去发生过的事，被折叠的时间层偶尔会‘回放’。像坏掉的录像带。”
钥匙更烫了。林宴忍不住把它掏出来，握在手心。裂痕深处，一点极细微的金光开始流动，像血管里的血液。
“它在引导我。”少年喃喃道，“下面有东西……和它有关联的东西。”
沈亦盯着那扇窗户。天色完全暗了，疗养院像头匍匐的黑色巨兽。她想起陆晨消失前的眼神，想起钥匙落地时的声响，想起这三天的每分每秒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。
三人推开铁门，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。庭院里荒草丛生，石灯笼倒伏在地。主楼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沈亦打开战术手电，光束切开黑暗。大堂里积满灰尘，接待台后的墙上挂着泛黄的日历——时间停在1978年3月。一具早已风化的骷髅歪在椅子上，穿着旧式护士服，手骨还握着笔。
“死在这里很久了。”秦月蹲下检查，“没有外伤，像是……突然就死了。”
林宴站在大堂中央，钥匙在手中剧烈震动。他指向左侧走廊：“那边……时间层很薄，能看到过去。”
沈亦顺着方向照去。光束所及之处，墙壁开始“融化”——不是物理上的，是视觉上的扭曲。灰尘消失，墙面恢复洁净，灯光亮起。几个穿着昭和时期病号服的人影凭空出现，在走廊里缓慢走动。他们身体半透明，没有声音，像默片时代的鬼魂。
“时间幽灵。”陈默在频道里说，“高浓度时间场偶尔会‘录制’下特定时刻的场景，在条件合适时回放。别碰他们，可能会被卷进时间乱流。”
一个“幽灵”护士推着药车穿过沈亦的身体——没有触感，只有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林宴看得脸色发白，但钥匙的震动反而平静下来，像是在安抚他。
他们穿过幽灵走廊，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。门被厚重的混凝土封死了，表面还贴着泛黄的封条，上面是早已模糊的日文警示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宴按在混凝土上，“时间褶皱在门后面。很深。”
陈默的声音传来：“我分析了建筑结构，封门后面应该是个垂直竖井，深度……大概三十米。下面是天然溶洞，战时被改造成秘密实验室。战后封存，所有记录都被销毁了。”
“怎么下去？”秦月问。
沈亦从背包里拿出小型切割机。“切开门。陈默，扫描一下结构弱点。”
“右下方，靠近墙角的位置，混凝土厚度只有十五厘米。”
切割机喷出蓝色的火焰。高温熔穿混凝土，发出刺鼻的气味。十分钟后，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切开了。里面黑黢黢的，一股陈腐的、带着霉味的冷空气涌出来。
林宴第一个探头进去。“竖井里有梯子，铁的，锈得很厉害。”
“我先下。”沈亦系好安全绳，钻进洞口。战术手电往下照，确实有铁梯，但锈蚀严重。她踩上去试了试，梯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，但还算牢固。
三人依次爬下。竖井很深，越往下温度越低。大约下了二十米时，林宴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下面的秦月问。
“钥匙……”少年声音发颤，“它在……发光。”
沈亦低头看去。林宴胸前的钥匙，裂痕深处真的在发光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，是稳定的、呼吸般的脉动。金光透过衣服布料渗出来，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。
更诡异的是，随着他们下降，竖井墙壁开始发生变化。锈蚀的铁梯变得崭新，混凝土井壁露出原本的砖石结构，甚至出现了老式电线架。时间在倒流——或者说，他们在深入更早的时间层。
“我们正在穿过时间褶皱。”林宴说，“每一米，可能就倒退一年。”
终于，脚踩到了实地。下面是个人工开凿的洞穴，大约篮球场大小。洞壁安装了老式的照明设备——当然早已不亮。中央有个石台，台上放着个东西。
一个金属盒子。
和陆晨父亲那个红色饼干盒不同，这个是银灰色的，表面没有任何图案，只有复杂的机械锁。盒子周围的地面上，刻着一圈圈同心圆符号，和环心的符号很像，但更简约。
“就是它。”林宴走向石台，钥匙的脉动和盒子产生了共鸣——两者的震动频率逐渐同步。
沈亦警惕地环顾四周。洞穴里没有其他出口，除了他们下来的竖井。但时间场的读数在这里变得极度紊乱：局部时间流速：0.1-10倍浮动值。也就是说，这个洞穴里，有些地方时间慢十倍，有些地方快十倍。
“别碰盒子。”她制止林宴，“可能有陷阱。”
但少年已经伸出手。钥匙的引导太强了，像磁铁相吸。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属盒子的瞬间——
洞穴里所有的老式照明灯，突然全部亮了起来。
不是电路恢复，是时间倒流到了它们还工作的时刻。
灯光刺眼。沈亦本能地举枪，但枪口对准的方向，一个人影凭空出现。
不是幽灵，是实体。